自坤宁宫正面相对,魏璎珞便彻底看清了如今的局势。
皇后无强大家族依仗,能稳坐中宫,全凭端庄持重的名声与皇上一丝念旧之情,她最在意的,便是后位安稳、颜面不失、不被妃嫔盖过风头。
魏璎珞要走的路,便是不动声色,一点点抽走皇后立足的根基。
解禁之后,她不曾张扬跋扈,反倒一改往日锋芒,变得温顺得体、进退有度。皇上处理政务疲惫时,她从不像其他妃嫔那般争宠取乐,也不像皇后那般满口规矩劝谏,只安安静静奉茶陪伴,偶尔说几句宫外趣闻,疏解他心头烦闷。
皇上本就偏爱她的通透有趣,不过数日,对她的恩宠便恢复到从前,甚至更胜几分。
六宫之人最是眼明心亮,见圣宠重回延禧宫,趋炎附势者渐渐多了起来,往日冷清的宫门,再度热闹起来。
消息传入坤宁宫,皇后指尖捏着佛珠,越捻越紧。
她没有外戚相助,唯一的依仗便是皇上的敬重与后宫的规矩,如今魏璎珞悄无声息重获盛宠,如同一根细针,日日扎在她心头。
“娘娘,令妃如今势头正盛,再不加遏制,将来恐怕会威胁到中宫之位。”侍女低声道。
皇后闭了闭眼,语气冷沉:“她不过是仗着皇上几分偏爱,论规矩、论德行、论资历,她哪一点能与本宫相比?”
话虽如此,她心底却早已不安。
魏璎珞最擅长以柔克刚,以退为进,从前便能在后宫步步生莲,如今重出江湖,手段只会更稳更狠。
几日后御花园赏花,皇后故意借着嫔妃请安,当众提起魏璎珞往日过失,语气看似温和,实则处处敲打,提醒众人她曾失宠禁足,并非完美无缺。
“令妃妹妹,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便是好事。只是往后行事,更要谨言慎行,莫要再让皇上为难,也莫让后宫非议。”
魏璎珞垂眸轻笑,不慌不忙屈膝行礼:“娘娘所言极是。臣妾谨记娘娘教诲,一心侍奉皇上,安分守己,从不敢有半分逾矩。倒是娘娘,日夜为后宫操劳,也要多多保重身体,莫要为琐事劳心伤神。”
她语气恭敬,却字字分明,既表明自己安分守己,又暗指皇后多管闲事、心思过重。
既不得罪,也不示弱,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皇上恰好走来,听见这番对话,看向魏璎珞的目光更添几分欣赏,反倒对皇后的刻意刁难微感不耐。
“皇后身为中宫,当以宽厚待人,令妃已然知错改过,不必再提。”
一句话,护得周全。
皇后脸色瞬间一白,僵在原地,满心难堪。
魏璎珞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心底一片清明。
她要的从不是一时口舌之快,而是皇上毫无保留的偏宠,是在这后宫里,一步步走到无人能轻易撼动的位置。
待皇上携魏璎珞离去,皇后站在花树下,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她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魏璎珞这一次回宫,不是为了争一时恩宠,而是为了登顶。
而她这个无家族无依仗的皇后,稍有不慎,便会被狠狠踩下。
延禧宫的路上,魏璎珞指尖轻轻抚过衣襟下的玉佩。
傅恒,我在一步步往上走。
皇后的忌惮,皇上的偏宠,都是我向上的阶梯。
我不会停下,也不能停下。
等我站上最高处,便能护你,也能护我们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