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宫的宫门落锁不过半日,整座宫殿便被隔绝成了深宫之中的孤岛。
魏璎珞静坐在窗前,指尖反复摩挲着傅恒留下的外袍,松木香依旧清浅,可心上的慌乱却压不住地蔓延。她知道,圣旨已下,傅恒离京,已是板上钉钉。
她甚至来不及与他说一句保重,来不及问他何时归期,更来不及将那句藏了半生的心意,好好说与他听。
“娘娘,府外……傅恒大人的贴身侍卫,求见。”
珍珠压低声音匆匆入内,神色间带着几分紧张与小心翼翼。魏璎珞猛地抬眼,眼底瞬间亮起微光,几乎是立刻起身:“快请进来,避开所有人耳目。”
不过片刻,一身素衣隐去身份的侍卫悄声入内,跪地行礼,双手奉上一枚温润通透的平安玉佩,玉佩上刻着极小的“恒”字,是傅恒常年佩戴之物。
“令妃娘娘,奴才奉大帅之命前来。大帅已接圣旨,今日申时便要离京,旧伤未愈,恐不能亲自前来与娘娘道别,特命奴才将此物赠予娘娘,以作念想。”
侍卫顿了顿,压低声音,将傅恒的原话一字一句转达:“大帅说,宫墙再高,终有翻越之日;路途再远,终有相逢之时。让娘娘务必珍重自身,安分静待,切莫冲动,万事有他。”
“他还说,岁岁与君归,此诺,永不相负。”
魏璎珞接过玉佩,指尖触到那温润的凉意,眼眶瞬间微热。她紧紧攥着玉佩,像是攥住了唯一的支撑,声音轻而坚定:“你回去告诉他,我会好好活着,守着我们的约定,等他回来。”
“无论多久,无论多难,我等。”
侍卫领命,不敢多留,匆匆退去。
魏璎珞将玉佩贴在心口,终于再也忍不住,眼底泛起水光。入宫多年,她流血不流泪,吃亏不低头,可面对傅恒的一片痴心,她所有的坚强都溃不成军。
他远赴边关,风沙刺骨,旧伤缠身;她被困深宫,步步惊心,身不由己。
明明昨夜还在月下相许,今朝便要天涯相隔。
申时一到,宫外传来车马启程的声响。魏璎珞快步走到宫墙边,踮起脚尖,望着那道她看不见却心念的方向。她知道,傅恒一定也在回望这座紫禁城,回望她所在的地方。
一墙之隔,两心相望。
风卷着尘土掠过宫道,像是他无声的叮嘱。
“傅恒……”她轻声呢喃,指尖紧紧扣着心口的玉佩,“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在延禧宫,等你岁岁归。”
禁足的日子清冷孤寂,可这枚玉佩,却成了她黑暗里唯一的光。白日里,她将玉佩藏在衣襟间,贴身而放;夜里,便握在掌心入眠,仿佛那人依旧在侧,护她安稳。
她不再焦躁,不再慌乱。
因为她信他,信那句月下诺言,信那场终将到来的重逢。
紫禁城的风雪再大,也冻不住一颗坚定的心;宫墙的规矩再严,也隔不断两心的牵挂。
岁岁与君归,此诺,天地为证,日月为鉴。
他不离,她便不弃。
他归来,她便相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