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十二分,沧城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中心依旧灯火通明。
整栋大楼静悄悄的,只有走廊尽头的解剖室亮着冷白色的强光,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福尔马林与微量金属气息混合的味道,冷静、肃穆,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专业威严。这里是罪恶无处遁形的地方,是死者最后的发声之地,也是甜心超人每天与真相对峙的战场。
电梯门缓缓打开,甜心超人提着密封物证箱快步走出,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她脸上的疲惫被一层坚定的冷意覆盖,原本柔和的眉眼此刻线条分明,眼神专注而锐利,整个人已经完全进入了最高强度的工作状态。
小心超人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单手拎着沉重的法医勘查箱,身形挺拔,气息沉静。他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安静地陪伴,像一道最可靠的影子,无论她走向哪里,走向多么冰冷、多么阴暗的真相,他都会寸步不离。
整个公安局里,所有人都知道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月出现的地方,影一定在。
甜心超人负责剖开黑暗、还原真相,小心超人负责守住防线、隔绝危险。
一个以技缉凶,一个以力镇场。
一个温柔如月光,一个冷冽如暗夜。
两人搭档数年,从最初的青涩新人,到如今禁毒支队的双核心,早已形成了旁人无法插入的默契。他们不用说话,不用眼神示意,甚至不用刻意确认位置,只要彼此在身边,就拥有了直面一切凶案与毒枭的底气。
“甜心法医,您回来了。”值班的法医助理连忙迎了上来,神色恭敬,“解剖台已经消毒完毕,恒温系统、摄像系统、毒物检测系统全部预热到位,可以随时开始。”
“辛苦了。”甜心超人微微点头,语气温和却不失干练,“把死者林晓的基本信息录入系统,指纹、DNA、齿模同步上传到全国联网库,再次核对有无遗漏的社会关系。另外,把我从现场带回的所有物证送到微量物证实验室,优先检测烛火残片、聚四氟乙烯纤维和轮胎油渍,我需要最快的比对结果。”
“明白!”
助理立刻转身忙碌起来。
甜心超人走到更衣区,熟练地脱下外套,换上深蓝色无菌解剖服,戴上双层医用手套、防护面罩与护目镜,每一个步骤都严谨到极致。她动作轻柔,却每一下都精准利落,仿佛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而不是一场冰冷的解剖。
对她而言,解剖不是破坏,而是倾听。
是替那些无法开口的死者,说出凶手的名字、作案的手法、隐藏的秘密。
小心超人站在更衣区外,没有靠近,也没有打扰。他靠在墙壁上,微微垂眸,紫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他在等,等她从解剖室里带出第一份关键结论,等她用最专业的证据,为这起残忍的虐杀案撕开第一道口子。
在这间隙,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速滑动,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线条干净的侧脸上,显得愈发沉静冷冽。他先是进入全市交通监控智能系统,输入关键词——改装轻型货车、雨夜、临港货运码头、晚七点至凌晨两点。
屏幕瞬间跳动出上千条监控画面。
普通人面对如此庞大的数据量,恐怕几天几夜都无法梳理完毕,但小心超人只用了不到三分钟。
他的目光如同高速扫描仪,一帧一帧掠过画面,大脑自动过滤无效信息,锁定符合特征的目标。车牌、车型、车身痕迹、行驶轨迹、停靠地点……所有信息在他脑海中自动拼接、整合、比对,最终,一辆无牌银色改装厢式货车出现在屏幕中央。
车辆于昨晚七点三十六分出现在临港码头西侧小路,九点零三分离开,行驶路线刻意避开所有主干道与高清监控,最终消失在老城区的城中村片区。
“找到了。”
小心超人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他立刻将车辆特征、行驶轨迹、消失地点转发给行动队全体队员,下达指令:全城布控,搜查城中村片区,重点排查废弃仓库、闲置厂房、隐蔽车库,发现无牌银色改装货车立刻汇报,不许擅自行动。
消息发出不到十秒,队员们的收到回复整齐刷屏。
在禁毒支队,影的命令,永远是最高指令。
处理完车辆线索,小心超人再次点开内部系统,调出邻市禁毒总队三年前的悬案卷宗。
文件缓缓打开,一张张现场照片、一份份勘查报告、一段段未破的案情记录,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模一样——三年前的死者,同样是年轻女性,同样是吸毒人员,同样被虐杀,同样掌心攥着半片烛火标识,同样被抛尸在偏僻区域。
唯一的区别是,三年前的毒品是普通冰毒混合物,而现在,是危害性提升数十倍的新型合成毒品烬。
卷宗末尾,邻市警方留下了一行标注:
凶手特征:左利手、力量强悍、职业杀手、反侦察能力极强,疑似跨国贩毒集团“夜烛”专职清理者,代号未知。
小心超人的指尖微微收紧。
专职清理者。
也就是说,夜烛组织内部,有一个专门负责杀人、灭口、清理叛徒的角色,这个人只听从高层指令,不参与运毒、贩毒、分销,隐藏极深,出手极狠,从不留下痕迹。
而这一次,他们遇到的,正是这个人。
“影,你可以进来了。”
解剖室的对讲器传来甜心超人轻柔却沉稳的声音,打断了小心超人的思绪。
他立刻收起手机,快步走到解剖室门口,通过风淋消毒后,推门走了进去。
冷白色的强光如水银般倾泻,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如同冰雪构筑的殿堂。解剖台上,死者林晓的尸体安静地躺在那里,无菌布轻柔却冷漠地覆盖住她的身躯,只露出需要检测的部位。甜心超人站在解剖台的一侧,手中的医用探针泛着微冷的金属光泽。她神情专注,目光如刀锋般锐利,那原本温润柔和的气质此刻已被一层专业的冷意取代,仿佛冰霜覆上花瓣,竟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感,让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这正是甜心超人最为夺目的瞬间——卸下那份惯常的温柔,以坚定的姿态直面黑暗与罪恶。她手执手术刀,不仅挽救生命,更守护着心中的正义,宛如一盏明灯,在风雨中为人们照亮前行的路。
小心超人缓步走到她身旁,选了一个既能将所有细节尽收眼底,又不至于打扰她工作的位置,静静伫立。他目光专注,却又带着几分克制,仿佛生怕稍有不慎便会打破这片宁静的氛围。时间似乎在这一刻放缓了脚步,只余下他的等待,无声却充满耐心。
“我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体表复检与系统解剖。”甜心超人背对着众人,声音平稳而清晰,仿佛在宣告一份无可辩驳的裁定,“首先,死因再次得以确认:扼颈引发的机械性窒息死亡。死亡时间精确锁定在昨晚七点四十三分,误差不超过五分钟。”她的语调冷静如冰,却隐隐透出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令听者心头一凛。
她执起探针,动作轻巧地点向死者颈部那道显眼的掐痕,声音沉稳而笃定:“这掐痕的深浅程度、宽度范围,还有指骨留下的弧形痕迹,与我先前在现场的判断分毫不差。凶手应是左利手,身高约在一米八五上下,上肢的力量远胜常人,且极有可能受过专业格斗或擒拿技巧的训练,绝非寻常的小混混之流所能企及。”
小心超人微微点头:“职业杀手。”
“没错,而且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甜心超人转过身,拿起一份病理切片报告,递到他面前,“你看这里,死者胃内容物消化程度显示,她在死亡前一小时左右,吃过一顿东西,食物成分是面包、矿泉水、少量火腿,没有任何毒品残留。说明她在死前是正常进食,没有防备,凶手是她认识的人,或者是她完全没有警惕的人。”
小心超人的紫眸中闪过一丝微光,仿佛夜幕下的星辰骤然点亮。“熟人作案?”他低语着,声音里透出几分深思与笃定,“又或者是……组织内部的人员。”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细致衡量过,带着不可忽视的分量,悄然划破周围的寂静。
“极有可能。”甜心超人点头,继续说道,“我在她的胃部还检测到了微量的镇静剂成分,不是毒品,是医用级别的安定,剂量很小,不足以让她昏迷,却能让她情绪放松、反应变慢。凶手提前给她下了药,再实施折磨与杀害,整个过程完全在掌控之中。”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最关键的一点,关于拔甲创面。我通过显微组织分析发现,凶手使用的拔甲器械,是医疗专用的骨科剥离器,边缘光滑,操作精准,不是黑市能随便买到的工具。这说明,凶手要么有医疗背景,要么能轻易接触到专业医疗器材。”
医疗背景、左利手、格斗能力、反侦察意识、组织内部人员……
一个个关键词叠加在一起,凶手的轮廓,在两人心中渐渐清晰起来。
“还有毒物检测。”甜心超人转身走到毒物分析仪旁,屏幕上显示着完整的血液毒品浓度曲线,“死者体内‘烬’类毒品的含量,正好是成瘾剂量,非致死剂量。凶手刻意控制了毒品用量,目的是让她保持清醒,承受拔甲的全部痛苦。这种行为,已经不是简单的杀人灭口,而是惩罚性虐杀。”
小心超人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紫色眼眸里寒意翻涌。
他见过无数毒贩,穷凶极恶的、狡猾奸诈的、疯狂嗜血的,却极少有人能做到如此冷静而残忍。
用镇静剂放松警惕,用毒品维持清醒,用专业器械施加痛苦,最后用精准手法结束生命。
整套流程,像一台冰冷的杀人机器,没有情绪,没有怜悯,只有绝对的执行。
这就是夜烛组织的规则——
背叛者,必受极致痛苦而死。
“我在她的右臂内侧,还发现了一个非常隐蔽的烙印。”
甜心超人轻轻掀开无菌布,在死者右臂内侧皮肤褶皱处,一个淡红色、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印记显露出来。
那是一个极小的、烫烙而成的烛火符号,和她掌心的残片图案一模一样。
“这是组织成员的标识。”甜心超人的声音沉了下来,“不是临时运毒者,是正式成员。夜烛组织会给核心底层人员烙上印记,方便管理,也方便识别。林晓不是被胁迫的工具人,她是自愿加入组织,参与贩毒,直到最后想叛逃,才被清理。”
这一发现,彻底推翻了之前的部分判断。
林晓不是无辜被卷入的吸毒者,她是夜烛组织的一员,参与过毒品运输、分销,甚至可能害过更多人。
她的死,是组织内部的清洗,是黑吃黑,是血腥规则下的必然结局。
但这并不影响警方的立场。
无论林晓是否有罪,任何人都无权动用私刑,无权虐杀、无权抛尸。
凶手的罪恶,夜烛组织的罪恶,不会因为死者的身份而有丝毫减弱。
“最后,是物证比对结果。”
甜心超人拿起从微量物证实验室传来的报告单,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第一,烛火残片材质:特种防水铜版纸,用于高端产品包装,全市只有三家印刷厂有能力生产。”
“第二,聚四氟乙烯纤维:高纯度医用级,耐高压、耐强酸,主要用于精密仪器包装和毒品密封包装,来源锁定在三家化工材料公司。”
“第三,轮胎油渍:改性合成机油,专供改装车使用,全市改装厂不超过五家。”
所有线索,第一次出现了明确的指向。
印刷厂、化工材料公司、改装厂。
三个方向,同时收缩,只要顺着任何一条线查下去,都能摸到夜烛组织的边缘。
小心超人的紫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收网方向,明确了。”
甜心超人放下报告单,摘下防护面罩,露出那张温柔却坚定的脸。她微微仰头,看向身边的小心超人,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却更多的是希望与力量。
“影,凶手的画像已经完整了。”
她轻声开口,进行心理侧写:
“男性,28-35岁,身高182-187cm,左利手,有医疗或格斗背景,性格冷静、偏执、冷血、服从性极强,是夜烛组织高层绝对信任的专职清理者。平时隐藏在普通人群中,外表普通,不引人注目,生活规律,没有朋友,没有社交,独居,居住地点大概率在老城区城中村,靠近改装厂与藏毒点。”
每一个字,都基于证据,基于逻辑,基于尸体诉说的全部真相。
小心超人静静听着,每一个词都记在心里。
他知道,有了这份侧写,有了物证指向,有了监控轨迹,他们离抓住那名冷血杀手,已经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解剖室的门被急促敲响,法医助理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甜心法医!影副队长!不好了!市中心KTV又发现一具女尸,死法和林晓一模一样! 手腕有针孔,十指指甲被拔,颈部掐痕,掌心……也攥着一片烛火残片!”
轰——
一句话,让整个解剖室的气氛瞬间凝固。
甜心超人脸色微变,手中的探针“嗒”地一声落在托盘里。
小心超人周身寒气暴涨,紫色眼眸冷得像冰。
第二起。
在林晓的尸体还未解剖完毕时,第二起虐杀案,已经发生。
夜烛组织的清理者,根本没有停手。
他在疯狂杀人,在疯狂示威,在疯狂挑战沧城警方的底线。
甜心超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怒,重新戴上防护面罩,眼神瞬间恢复冷静。
“通知支队全体人员,立刻赶往现场。通知技侦、网安、刑侦全员联动,启动重大涉毒命案一级响应。”
“是!”
她转身,看向小心超人,目光坚定,没有丝毫畏惧。
“影,我们走。”
小心超人点头,上前一步,自然地拿起她的外套,轻轻披在她的肩上。动作温柔,眼神却无比凌厉。
“我在。”
“不会让他跑掉。”
四个字,是承诺,是誓言,是即将降临在凶手头上的雷霆审判。
凌晨五点四十分,天边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
沧城的黑夜即将过去,可黑暗中的杀戮,却愈演愈烈。
甜心超人快步走向电梯,身影坚定如月光;小心超人紧随其后,身姿冷冽如暗影。
两道身影并肩而行,消失在走廊尽头。
一场与冷血杀手、与恐怖毒枭、与血腥规则的正面碰撞,即将正式爆发。
而影与月,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月光或许微弱,却足以刺破最深的黑暗。
暗影或许沉默,却足以碾碎一切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