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不会消失

那一周，手心里那个点一直在发热。

不是平时那种温温的热，是有点烫的、持续不断的热。

我知道，他在那边战斗。

魔陀终于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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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儿的信断了。

白色的信也没来。

我每天看着那幅画，想打开，但手碰到画的时候，那个点就会更烫。

他在告诉我：别来。

我听了。

但我每天都在画前坐很久，看着那幅发光的画，看着画里手牵手的两个人。

等。

只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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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晚上，手心里那个点突然凉了。

不是消失的那种凉，是恢复正常的那种凉——温温的，像平时一样。

我愣了一下，然后冲到画前。

打开。

门开了。

我跨进去。

魔法车站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站台上的灯暗着，紫色的火车停在轨道上，没有动静。

我往欧菲亚跑。

跑过魔法镇，跑过森林，跑过那座山。

跑到欧菲亚门口的时候，我停下来，大口喘气。

门开着。

里面有人在说话。

我走进去。

大厅里站满了人。仙灵组，红山泉，还有好多我不认识的学生。他们围成一圈，中间站着——

希里亚。

他背对着我，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站着，没倒。

旁边是蕾儿，她身上发着光——不是以前那种金色，是一种新的光，五彩斑斓的，像彩虹一样。

“蕾儿——！”

有人先喊出声。

蕾儿转头，看到我，愣了一下。

“璃雪？！”

她跑过来，一把抱住我。

“你来了！你怎么来了！希里亚说你不会——”

“他告诉我的。”我说，“手心里那个点凉了。”

蕾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种笑，很累，但很亮。

“我们赢了。”她说，“魔陀被打败了。我获得了超仙灵女变身——你看！”

她身上那道光更亮了。

我看着她。

她瘦了一点，脸上有灰，但眼睛很亮。

“嗯。”我说，“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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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慢慢散开。

有人去休息，有人去治疗，有人还在兴奋地说话。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对着我的人。

他还没转身。

我走过去。

走到他身后，我伸手，碰了碰他的肩膀。

他回头。

看到我，他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那种从眼睛开始，慢慢漫到嘴角的笑。

“你来了。”他说。

他的脸色很白，身上有伤，衣服上有烧焦的痕迹。但他在笑。

“嗯。”我说，“你叫我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心。

那里也有一个点。淡蓝色的，和我手心里的一模一样。

“什么时候有的？”我问。

“施保护咒的时候。”他说，“双向的。你有危险我能感觉到，我有危险你也能感觉到。”

我愣住了。

“你那时候没说。”

“怕你担心。”他笑了，“但现在你知道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很累，但很深。

“希里亚。”

“嗯？”

“疼吗？”

他想了想。

“打的时候疼。”他说，“现在不疼了。”

“为什么？”

“因为，”他看着我的眼睛，“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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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们坐在画室里。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

他靠在我肩膀上，闭着眼睛。

我看着他。

脸上有伤，手上有伤，衣服破了几个洞。但他呼吸很平稳，睡着了。

门轻轻推开。

蕾儿探进头来。

看到我们，她笑了，又轻轻关上门。

没打扰。

我继续看着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些伤口在慢慢愈合。

魔法世界的愈合能力，比地球快。

但我知道，有些伤口，不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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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睡了一会儿，醒了。

睁开眼睛，看到我在看他，他笑了。

“看什么？”

“看你。”我说。

他愣了一下。

“你以前不这样的。”

“什么样？”

“不说这种话。”

我想了想。

“以前怕说了就没了。”我说，“现在不怕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

“为什么现在不怕？”

“因为，”我看着窗外，“打了五天，你还在。蕾儿也在。大家都在。我想，可能有些东西，说了也不会没。”

他没说话。

但他伸手，把我的手握住了。

握得很紧。

“冰璃雪。”

“嗯？”

“我也有话想说。”他看着我的眼睛，“以前也怕。怕说了你不信，怕说了你走，怕说了就变了。”

“现在呢？”

“现在，”他笑了，“也不怕了。”

我看着他的笑。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亮亮的。

“那你说。”我说。

他看着我的眼睛。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我喜欢你。”

很轻。像雪落下来那种轻。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很深。

“我知道。”我说。

他愣了一下。

“你知道？”

“嗯。”我说，“从你第一次给我画的时候就知道。”

他看着我，没说话。

“但我想听你说。”我继续说，“因为说出来，就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说出来，”我看着他的眼睛，“就是真的了。”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比月光还亮。

“那我再说一遍。”他说，“冰璃雪，我喜欢你。”

我看着他的笑。

心里有什么东西满了。

满到快要溢出来。

“希里亚。”

“嗯？”

“我也喜欢你。”

他愣住了。

然后他伸手，把我拉过去，抱住。

很紧的那种抱。

“等到了。”他闷在我肩膀上，“终于等到了。”

我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很快。

和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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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们一直坐到天亮。

聊了很多事。聊这五天他怎么打的，聊我怎么等的。聊以后想去哪，聊想画什么。

天快亮的时候，他忽然说：“冰璃雪，我给你看样东西。”

他从画架后面拿出一个本子。

新的，厚厚的，封面上画着两颗星星。

“这是什么？”

“这五天画的。”他递给我，“等不到你，就画你。”

我翻开。

第一页，是他想象中的我。站在欧菲亚门口，看着远方。

下面有一行字：“她在等我。”

第二页，是我在灵菲雅的湖边，抬头看星星。

下面：“她也在看星星吗？”

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

每一页都是我。在不同的地方，做不同的事。但眼睛都看着同一个方向——他的方向。

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幅很大的画。

画的是星空。

无数颗星星，密密麻麻。但仔细看，那些星星排列成两个形状——

一个是他，一个是我。

我们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片星空，但手是牵着的。

下面有一行字：

“星星隔得很远，但它们互相看了一万年。我和她也会。”

我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然后抬头看他。

他也在看我。

月光已经淡了，天边开始发白。

“希里亚。”

“嗯？”

“你说得对。”我说，“星星隔得很远，但它们一直在一起。”

他笑了。

那种从眼睛开始，慢慢漫到嘴角的笑。

“那我们也是。”他说。

我看着他的笑。

然后我伸手，握住他的手。

“嗯。”我说，“我们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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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我该走了。

他送我到画前。

“下次什么时候来？”他问。

“明天。”我说，“明天就来。”

他笑了。

“好。”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在晨光里很亮。

“希里亚。”

“嗯？”

“你画了这么多我，”我说，“下次我给你画一个你。”

他愣了一下。

“你会画画？”

“不会。”我说，“但我可以学。”

他笑了。

那种笑，比晨光还亮。

“那我等你。”他说，“等你会画的那天。”

我看着他的笑。

然后我走进画里。

回头看了一眼。

他站在那儿，阳光落在他身上。

他在笑。

我也笑了。

画慢慢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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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地球之后，我坐在窗边，看着手心里那个点。

它在发光。

淡淡的，亮亮的。

我知道，他在那边。

活着，好好的。

等着我明天去。

我也在这边。

等着明天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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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做梦了。

灵菲雅的湖。

月光，冰面，光鱼。

他站在湖心，朝我伸手。

我走过去。

走到他面前，他握住我的手。

“你来了。”他说。

“嗯。”我说，“我来了。”

他笑了。

那种从眼睛开始，慢慢漫到嘴角的笑。

我看着他。

然后我踮起脚，在他脸上轻轻碰了一下。

他愣住了。

然后他把我拉进怀里，抱住。

“冰璃雪。”

“嗯？”

“你知道吗，”他说，“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我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我也是。”我说。

月光照在我们身上。

光鱼在冰下游过。

星星在天上亮着。

这个梦，是真的。

因为醒来的时候，手心里那个点还在发光。

他还在。

我也在。

我们会一直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