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下的约定

回地球之后，我每天都会看手心里那个淡蓝色的小点。

它在。淡淡的，亮亮的。像一颗缩小的星星，嵌在皮肤下面。

我知道，他也在那边。活着，好好的。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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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儿的信还是每天来。但内容变了。

今天又和魔陀打了一架。希里亚也在，他用画笔当武器，画出来的光能挡住黑暗。芙罗拉说那是灵菲雅古老的法术，只有真正的艺术家才能用。

他没事，你别担心。

但你手心里那个点，他画的时候一直在看。

我看着那封信，嘴角翘了翘。

他在看那个点。

那个连着我的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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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的晚上，手心里那个点突然烫了一下。

不是很疼的那种烫。是温的，像有人轻轻按了一下。

我愣了一下，然后冲到画前，打开。

门开了。

我跨进去，直接到了魔法车站。

希里亚站在站台上，背对着我。

我跑过去。

“希里亚！”

他回头。

看到我，他笑了。

那种笑，和平时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他的脸色有点白。

“你怎么了？”我抓住他的手，“那个点刚才烫了一下——”

“没事。”他握紧我的手，“就是……魔陀今天找到我了。”

我心里一紧。

“他对你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他说，“就是看着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看着我的眼睛。

“他说，‘你保护的那个人，眼睛很漂亮。’”

我愣住了。

他知道。

他知道是我。

“然后呢？”

“然后他走了。”希里亚说，“但我感觉，他不会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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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坐在画室里。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像一片银色的水。

他靠在我肩膀上，闭着眼睛。

“冰璃雪。”

“嗯？”

“如果魔陀找到你，”他说，“你怕吗？”

我想了想。

“怕。”我说，“但更怕他找到你。”

他睁开眼睛，看着我。

“为什么？”

“因为，”我看着他的眼睛，“你可以保护我。但我保护不了你。”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坐直了，看着我。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

“什么？”

“你从来不装。”他说，“怕就说怕，不怕就说不怕。你让我觉得……”

他没说完。

“觉得什么？”

“觉得真实。”他笑了，“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不用想太多。画想画的，说想说的。你在旁边，就很安心。”

我看着他的笑。

月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轮廓很柔和。

“希里亚。”

“嗯？”

“我也是。”我说。

他看着我。

然后他伸手，把我拉过去，抱住。

很轻的那种抱。像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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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松开我。

“给你看样东西。”

他从画架后面拿出一个本子。

不是速写本，是一个新的本子，厚厚的，封面上什么也没写。

“这是什么？”

“等你的时候画的。”他递给我，“每天一幅。”

我翻开。

第一页，是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下面有一行字：“今天她没来。”

第二页，还是他。坐在画架前，手里拿着笔，但没在画。

下面：“今天也没来。”

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

每一页都是他。在不同的地方，做不同的事。但眼睛都看着同一个方向——窗户的方向。

翻到后面，画开始变了。

他开始画我。

不是实体的我，是他想象中的我。我在灵菲雅的湖边，我在欧菲亚的走廊里，我在魔法车站的站台上。

每一幅下面都有日期和一句话。

“今天梦见她了。”

“今天收到她的信。”

“今天手心里的点亮了一下，她在想我吗？”

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幅很大的画。

画的是星空。

无数颗星星，密密麻麻，闪闪烁烁。但仔细看，那些星星排列成一个形状——

是我。

我的侧脸，微微仰着，看着远方。

下面有一行字：

“她在那边看星星。我在这边画她。星星知道我们在互相看吗？”

我合上本子，抬头看他。

他也在看我。

月光照在他眼睛里，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像两颗星星。

“希里亚。”

“嗯？”

“星星知道。”我说。

他愣了一下。

“什么？”

“星星知道我们在互相看。”我说，“因为它们也这样互相看了很久。”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种从眼睛开始，慢慢漫到嘴角的笑。

“冰璃雪。”

“嗯？”

“你知道吗，”他说，“你是我画过最好的人。”

我看着他的笑。

心里有什么东西满了。

“你也是。”我说，“我遇到的最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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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们一直坐到天亮。

聊了很多事。他小时候在灵菲雅的事，我小时候在地球的事。他第一次画画的故事，我第一次收到他纸条时的感觉。

天快亮的时候，他忽然说：“冰璃雪，我有个请求。”

“什么？”

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

“如果魔陀找到你，”他说，“你一定要跑。”

我愣住了。

“跑到我这儿来。”他继续说，“不管我在哪，不管我在做什么，跑到我这儿来。我们一起面对。”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很深。

“好。”我说。

他笑了。

然后他伸手，把我的手握紧。

“那说定了。”

“嗯，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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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我回了地球。

临走前，他把那个新本子塞给我。

“这个给你。”他说，“想你的时候，就翻翻。”

我接过本子，看着他。

“希里亚。”

“嗯？”

“等我回来。”

他笑了。

“好。我等你。”

我走进画里。

回头看了一眼。

他站在画室外，阳光落在他身上。

他在笑。

我也笑了。

然后画慢慢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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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地球之后，我把那个本子放在枕头下面。

每天睡觉前翻一页。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就从头再看一遍。

每一遍都能看到新的东西。

他看我的眼神。他画我的角度。他写那些话时的心情。

手心里那个点，每天都会温一下。

是他。

在那边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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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蕾儿的信里写：

魔陀最近没动静。但希里亚说，他在准备什么。

璃雪，你小心点。

我把信折好，放进口袋。

然后看着手心里那个点。

它在发光。

淡淡的，亮亮的。

我知道，他在那边。

等着我。

我也在这边。

等着去见他。

不管魔陀准备什么。

我们一起面对。

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