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天,信没来。
我放学回家,低头看门缝——空的。
站了两秒。又看了两眼。
确实空的。
我推门进去,把书包放下,去厨房热饭。吃饭的时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吃完洗碗,写作业,洗澡,躺到床上。
闭眼之前想:可能是今天寄得晚,明天早上就有了。
第十四天,早上推开门,门缝里什么都没有。
放学回来,还是没有。
我站在门口,盯着那块地板看了很久。
然后进屋,热饭,吃饭,洗碗,写作业,洗澡,躺下。
那天晚上我睡得不好。
第十五天。
早上没有。放学没有。晚上睡觉前,我又起来看了一眼门缝。
月光照进来,那块地板上只有月光。
我把门关上,回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蕾儿说每天都写的。
她说每天都写的。
第十六天晚上,我坐在窗边。
也不是在等什么。信要是来,会从门缝进来,不用我在窗边等。但我就坐在这儿,看着外面,一动不动。
月亮很亮。街上没人。邻居家的狗今天晚上居然没叫。
半夜的时候,我突然心口一疼。
那种疼我没法形容——不是受伤的疼,不是生病的疼,是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一瞬间的剧痛,然后消失。
我捂住心口,愣了几秒。
然后我站起来,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凉的。但我在那一瞬间,好像听到了什么——
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喊。有东西在烧。有力量在碰撞。
我听不清。但我知道那是蕾儿。
蕾儿在战斗。
我站在窗前,手还捂在心口上。那个疼已经消失了,但我能感觉到,它来过。有什么东西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穿过不知道多少距离,撞在我身上。
我不知道站了多久。
后来我把窗户关上,回到床上。
躺下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
如果明天还没有信,我就去找她。
不管那道门在哪里,不管怎么进去,不管要等多久——我去找她。
第十七天早上,我推开门。
一个淡粉色信封躺在地上。
温的。
我站在门口,看着它,看了好几秒。
然后我弯腰捡起来,拆开,一边看一边往厨房走——去热饭。
璃雪:
事情解决了!我没事!你别担心!下周我回家当面跟你说!
等我!
蕾儿
我把信折好,放进口袋。
热饭,吃饭。吃完饭,把信拿出来又看了一遍,然后走进房间,拉开抽屉。
抽屉里已经有十六封信了。整整齐齐摞着。
我把这封放上去。
第十七封。
她的手在抽屉上停了一下。
她说每天都写。中间空了四天,但她说没事,她说下周回来当面说。
我信她。
关上抽屉,出门上学。
那天晚上我又做梦了。
还是那个雪地。还是那个背影。但这次雪没那么大,我走得近了一点。
他在画画。画的是一个女孩——低头、垂眸、手心里捧着一团光。
我想看清那个女孩的脸。
走近一步。再走一步。
然后他停下来了。
他没回头,但我知道他在听。
“你是谁?”我听见自己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雪落在地上。
我听不清。
雪又开始下大了。
我想再问一次,但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我醒了。
窗外天已经亮了。我躺了一会儿,坐起来,去洗漱,收拾书包。
推开门的时候,我低头看了一眼门缝。
没有信。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不是“等信”的日子。今天是“等她回来”的日子。
她说下周回家。
我看了看日历。
还有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