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遭老罪了……”壮年商人拨着算盘,唉声叹气,“今早一醒,大半衣物都被啃得不成样子!莫不是又要闹鼠灾了?”
他的媳妇一边整理丝绸,一边没好气道:“叫你晚上窗不整严实点。还有你瞧瞧,这衣服都烂成什么样了!咋子可能是老鼠哦。”
“那你说是什么喽...”
叮当。
门首铜铃轻响。
妇人听见声响,立刻放下手中绸缎,堆起一脸和气的笑,快步迎了上来。
“哎呀客官来啦,快里面请。您是想要挑匹料子,还是瞧瞧咱们的成衣?咱家的绸子都是上等货,样式齐全,做工也好得不得了,您看看想要什么。”
妇人打量着这个客人身上的衣服,精细得不像话,比她整个店铺的锦绸加一起都要华丽,一看就是达官贵人。
妇人用发财的眼神看着客官。
“成衣。”客官似乎有点高冷。
“得勒!公子好生俊朗,定是穿什么都好看。”妇人笑脸盈盈地领着客官去看衣服,见他怀中窝着一团白绒绒的雪球,便问道:“这是客官的灵宠?可以放掌柜那,咱们先看衣服。”
尤清知摇摇头道:“不必,给我倒壶水就行。”
二丫说沿着那条路走半天就能到镇上,还是轻了,他明明走了一天一夜。
要不是有系统积分换吃的,他早嘎嘣一声死路上了。
当温顺的水滑进喉咙,尤清知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客官,这月白色如何?给您搭些墨绿的装饰,很配您气质的。”妇人举着一件衣服比划。
“可以。”尤清知撇了一眼,没太多思考。
“这款石青和雾白呢?和您身上衣服很像。”
像屁。
“可以。"
“这个鸦青和银白呢?这款的纹路非常漂亮。”妇人明显兴奋起来。
“可以。”尤清知又抿了口水。
“那这......”妇人还想再多介绍几套,尤清知伸手打断了她。
“够了,这些包起来吧。”
本来只想要两套换洗的。
算了,就当体验一把有钱人的生活了,反正十万修仙货币随便造。
妇人看他的眼神不亚于看一颗摇钱树,极快地给他选好尺寸,搭好衣服,包了起来。
“欢迎客官下次光临!”妇人满脸笑容,鞠躬送离尤清知,看着还坐着发呆的壮年商人,狠拧了一把。
商人嘶一声立正,立马字正腔圆道:“欢迎客官下次光临。”
尤清知:“......”
久违的人烟。
△
街上很喧闹,本来尤清知是不喜欢太吵的地方的,但想到一下凡见的不是人是鬼;想到这一天一夜的路程来,无聊到和狐狸唠嗑而它只会哼哼唧唧的时候。
吵点也不错,好歹是人。
“上好的灵药哦,瞧一瞧看一看,百试百灵,童叟无欺。”
尤清知被一个店铺的吆喝声吸引。
“店家,这里有没有...”尤清知一时想不到什么称呼。
“有没有什么?我们这里应有尽有,您直接说症状,我给您抓。”小二热情询问。
尤清知这么一听就放心了,便十分真诚道:“可以长出新腿的药。”
小二:“......”
尤清知:“......”干嘛沉默,你自己说的应有尽有。
小二觉得这人怕不是个疯子。
我上哪找个腿给你长!
“抱歉,我们这里不是仙学。”小二赔笑道,“要是愈合伤口的药我们这有,但长出腿...”小二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公子是家里出事了吗?可以考虑一下去趟禅寺。”
尤清知:“?”
要没记错,禅寺在古代就是相当于心理医院。
尤清知无奈道:“好吧,来些疗伤的药。”
长不出腿是你的问题,关我什么事。
怀中的“雪球”闷哼了一下。
起初尤清知还单纯以为狐狸是不舒服,还给它顺了好久的毛。
但当尤清知意识到狐狸那时在偷笑的时候,他人已经买了一堆东西到客栈了。
尤清知把狐狸和一堆东西丢到床上,挑着眉看它。
狐狸意识到被发现了,立马卖乖,哼哼唧唧地去蹭尤清知的手。
完全没脾气。
“唉,得了,你爱笑笑吧。“尤清知揉了揉狐狸头。
“来看看我给你买了什么。”尤清知开始捣鼓他那一堆东西。
衣服、鲜肉、药材...
狐狸的爪子按在一个波浪鼓上,歪头去看尤清知。
“这给你玩的,买一送一多划算。”尤清知拿过另一个小波浪鼓摇了摇。“虽然是送了个小的。”
狐狸又把爪子放到一个小铜铃上。
“那个给你带的。我听声挺脆,好知道你去哪,外貌也挺可爱的。”尤清知解释道。
其实最后一句话才是理由。
狐狸用脑袋推了推几个彩色小绒球。
“这个也是给你玩的,你要想拆家你就拆这个。”
狐狸:“...?”
尤清知划了一大半出来,“这些是我的,动物不可以吃人的食物,你吃点药和肉就行了。”
狐狸一看,那全是糕点。
他看起来很喜欢吃甜食。
然而,没一会儿...
尤清知咬了一口,差点没被齁死。
“怎么这么甜。”尤清知有点嫌弃的把糕点塞到狐狸嘴里。“地方特色吗?快抵上我一个月的摄糖量了。”
狐狸嚼巴嚼巴吃了下去,感觉还好。
尤清知把最后一块糕点塞进狐狸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起身走到窗边。
窗子半开着,镇上的喧闹声涌进来。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小孩的嬉笑声混成一片,像一锅煮沸的粥。尤清知靠在窗框上,看着楼下人来人往,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几天前还在荒村里被鬼追,现在居然站在镇上听人吆喝卖菜。
他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气。
就在这时,人群中闪过两道红色的身影。
尤清知的目光顿住。
那两个人走得很慢,像是在逛街。男的腰佩长剑,身姿挺拔,女的跟在身侧,偶尔低头看路边的小摊。
尤清知瞳孔微微一缩。
秦宜、阿映。
“啧。”他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把自己藏进窗框的阴影里。
他们两个人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应该在宗门吗?难道也犯了错被罚下山了……
尤清知皱着眉,看着他们走进了街边的一家客栈。
——就是他住的这家。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