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oc致歉
四月过半的时候,北海道的春天才算真正到了。那些在三月还犹犹豫豫的草现在全放开了,颜色从浅黄绿变成了深绿,一眼望过去已经能看出层次感了。白桦树的叶子也长到了该长的密度,走在树荫底下的时候,能感觉到头顶有一层细碎的绿光在晃动。
凛的住处门口那棵白桦树是新叶长得最厚实的一棵,每天出门的时候,树冠投下的阴影都会比前一天扩大一点。他有时会停下来看一会儿,不是为了记住什么,只是想确认一下它正在按自己的节奏生长,和春天无关,和北海道的春风也无关,只是遵循着它自己的节律,缓慢而稳定地舒张着枝干上的每一片新叶。
周三晚上,他收到一个包裹。不大,用牛皮纸裹着,上面没有贴快递单,像是有人直接放在门口的。他弯腰拿起来,纸包触感厚实,封口处用透明胶带仔细地封了两道。他拆开外层包装,里面是一个浅灰色的纸盒,打开之后,盒底铺着一层压平的干苔藓,中央放着一小截南天竹的枝条。枝条大约有两个指节长,顶端带着两片完整的叶子,颜色深绿,边缘微微卷曲,底部的切口是斜的,用湿布裹着,外面又包了一层保鲜膜,像是被仔细处理过,以确保它在邮寄途中能维持最原始的状态。
枝条旁边压着一张叠好的纸条,展开来,上面是肆的字迹:“这截枝条是去年入冬前剪下来的,我一直放在阴凉处保存。最近检查了一下,发现切口底部已经有愈合的迹象了,如果扦插的话应该能活。你可以找一个花盆,把它插在土里,放在室内光线充足但不要直晒的地方。浇水不用太多,保持土壤微湿就好,过一段时间它会自己长出根来。”纸条末端的留白处又补了一行字:“如果它在北海道也能活下来,那它就和你一样,是一棵从老宅分出去的新株了。”
凛看完纸条,把那截南天竹枝条从盒子里轻轻拿出来。底部的切口确实已经收干了,微微凸起一圈浅褐色的愈合组织,边缘光滑平整。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从杂物柜里翻出一个没用过的陶土花盆,又下楼去院子里挖了一些土回来,把枝条插进土里,轻轻压实周围的泥土,浇了一点水,放在窗台上阳光能照到但不直射的位置。
接下来一周,他每天早晚各看一次那截枝条。前两天叶子没有明显变化,他还是按照纸条上的说明定时给它浇水,不多不少,让土壤保持微微潮湿的状态。第四天傍晚,他注意到枝条顶端的芽点比之前鼓了一点点,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但他知道它在动。他没有去碰它,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拉上窗帘去洗漱了。
第二周的某一天,他回到住处,发现那截枝条的顶端冒出了一个极小的新芽。比米粒还小,颜色是嫩绿的,边缘微微泛着一点红,像是刚学会如何打开自己。他蹲下来凑近看了很久,伸手在芽尖上方虚虚地悬停了一会儿,没有触碰到它。然后他站起来,去厨房倒了一杯水,回来的时候又看了一眼,新芽还在那里,没有因为他的注视而停止生长。
他在那本笔记本里写了一行字:“切口愈合了,新芽正在长出来。它在北海道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