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oc致歉
九月初,他们出发去九州。出发那天早上天还没完全亮透,街道上的路灯还没有熄灭,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在渐亮的天色里显得越来越淡。肆把背包放进后备箱,又检查了一遍刀鞘的固定扣,才拉上车门。
“哥哥,你带外套了吗?九州那边靠海,晚上风大。”凛正站在车边系鞋带,听到这句话直起身来:“带了。”
肆坐进驾驶座,调整了一下后视镜:“那出发了。”
车开出市区的时候天已经亮透了,阳光从云层边缘透出来,把远处山的轮廓照成一层浅金色。公路上没什么车,行道树被风吹着往前倾,像是在替他们开路。肆开了一段,在等红灯的时候从储物格里拿出一张叠好的地图:“我标了三处可能的过夜点,如果任务提前结束的话,可以在第二处附近住一晚,第二天可以去海边看看。”他没有说一定要去,只是说如果时间允许的话,这个选项是存在的,像是那些不曾说出口的邀约,都藏在了地图上那些标注的折痕里。
任务地点在九州东部一座旧灯塔附近。灯塔已经废弃很多年了,外墙被海风和雨水侵蚀得斑驳不堪,表面覆盖着一层盐霜,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灰白色的光。肆停好车,没有急着熄火,先坐在车里观察了一会儿,然后解开安全带:“我先过去看看。如果情况复杂,我会撤回来重新计划。”
凛没有下车,只把车窗降下来一点,让海风灌进来:“我在车里等。”
肆背着刀穿过那片被海风压弯的野草,走到灯塔下面,停了一下。他围着灯塔走了一整圈,没有急着进去。确认入口的位置和四周的环境之后才推开门走了进去,门在身后关上了。海风很大,吹得野草贴着地面倒伏,凛坐在车里,车窗开了一条缝,能听到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一下一下,没有节奏,像是这片海岸自己的呼吸声。
约半个小时后,灯塔的门开了,肆走出来。他走回来的步子很稳,刀已经收好了,衣服上沾了一些灰,袖口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他拉开车门坐进来,系好安全带:“目标位置在灯塔顶端的观测室,路径是螺旋楼梯。它没有主动攻击的意图,我观察了一段时间,确认它的行动方式之后才出手的。防御不算厚,但它的反应速度比预期的快,如果选择正面切入,可能需要更多时间。我选择了从侧面绕过去,有效缩短了处理时间。”凛发动车子:“那去海边?”肆把地图折好放回储物格:“嗯。”
他们在一处人少的海岸线停下车。沙滩是灰白色的,踩上去很实。远处有几块黑色的礁石,被海浪反复冲刷着,表面光滑得像被仔细打磨过一样。肆把鞋脱了拎在手里,赤脚走在沙滩上,走了一小段路停下来,站在海水刚好能漫到脚背的地方,看着远处的海面,很久没有动。
凛没有走过去,他在沙滩高处一块干燥的地方坐下,把外套垫在身下,看着肆的背影。肆站了一会儿,转过身走回来,脚上沾着湿沙:“哥哥,你以后去了北海道,还能看到海吗?”凛说:“北海道也有海,那边冷,夏天也冷。”肆在他旁边坐下来:“那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告诉你这边海是什么季节。”
他们一直待到天色开始变暗。海面上的云被夕阳染成深浅不一的橘红色,倒映在水面上,像一条正在慢慢散开的绸带。肆把脚上的沙子拍干净,穿好鞋站起来:“走吧,回程还要开一段夜路。”凛站起来,把外套拍了拍折好:“你开前半段,后半段我来。”
夜路比白天安静许多。路灯隔很长一段才有一盏,有一段路完全没有灯,只有车灯照着前方的路面,道路两侧都是黑沉沉的田野。肆开得很稳,没有因为路暗而放慢速度,也没有因为周围空旷而放松警惕。他开了一段,在一个服务区停下来:“哥哥,换你开了。”凛换到驾驶座,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发动引擎继续往前开。肆靠在副驾驶座位上,目光落在前方被车灯照亮的柏油路面上,没有再说话,视线随着车身的行进和路灯的节奏微微移动。过了没多久,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了,脸侧向车窗那一边,睡过去了。窗外的夜色在他低垂的眉眼上镀了一层极淡的银光,像是月亮在替他合上了一本尚未写完的书。
凌晨一点多,他们回到了老宅。凛停好车,没有叫醒肆,先熄了火,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才轻轻推了他一下:“到了。”肆睁开眼,看了看窗外,然后坐直身体,解安全带:“你开得比我稳。”凛没有接话,他把钥匙拔出来放进口袋里。
进门的时候,客厅还亮着一盏小灯,暖黄色的光从落地灯罩里透出来,在沙发和地板上铺开一小片安静的光晕。五条悟的拖鞋还在鞋柜旁边放着,夏油杰的茶杯还留在茶几上。肆把刀靠在墙边,声音很轻:“哥哥,我先上去了。”凛说:“明天再说。”肆走上楼梯,脚步声在二楼转弯处停了一下,然后消失在走廊尽头,门锁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声,接着便沉寂下来。
凛在客厅站了片刻,关上那盏小灯,也上楼了。夜色在台阶上缓缓收拢,像是替他们合上了一本被翻到最后一页的旅程记录。院子里的南天竹在风里轻轻晃动,叶片上的露水在月光下微微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