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篇 106

ooc致歉

七月的时候，南天竹的花完全谢了。那些细碎的白色花瓣落在树根周围的泥土里，被雨水浸透，慢慢变成浅褐色，和泥土融在一起。凛从高专回来的时候，院门开着，肆正站在南天竹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不是笔记本，是一本新的，封面上没有任何标记。

“在写什么？”凛换好鞋走过去。

肆把本子翻过来给他看。里面是手写的路线图和笔记，字迹比他以前更整齐了，标注的位置都用尺子画了线。页角折过的地方被仔细压平了，没有皱褶。“我开始规划秋季的任务路线了。这一本专门用来记录路线和备选方案，这样以后再去类似的地方就不用重新查地图了。”

凛翻了翻那本册子，路线覆盖了几个不同的方向，每一页都有时间和距离的标注。他合上本子还给他：“想得挺长远。”肆接过去，把它放进外衣内侧口袋里：“因为以后可能会去更多地方，早点准备好会比较从容。”

夏油杰从厨房端出两杯冰柠檬水放在台阶上，又转身回去了。凛和肆在台阶上坐下，各自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冰水在玻璃杯壁上凝出一层薄薄的水雾，顺着杯壁往下滑，在台阶的瓷砖上留下几道细长的水痕，像来不及写下的句子。

“哥哥，你毕业之后，还会长期住在高专那边吗？”凛说：“可能会在那边留一段时间。接一些任务，也可能申请一些实习。”肆握着杯子，杯壁上的水雾沿着他指尖的弧度汇聚成一小滴：“那我要是接了远距离的任务，路过那边的时候，可以顺便去看你。”凛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喝了最后一口柠檬水，把杯子放在台阶上：“到时候提前告诉我。”

八月初，肆接了一个需要往返两天的任务，地点在静冈。凛在高专那边抽不开身，他自己去的。回来的时候是傍晚，他推开院门，先在南天竹前面站了一会儿，然后换鞋进屋，上楼。晚饭的时候，夏油杰问他任务情况，他说：“完成得比预期顺利。目标在静冈废弃车站内，防御方式比较迂回，通过改变自身位置躲避正面接触。我花了些时间适应它的节奏，但适应之后就好处理了。”五条悟说：“路上顺利吗？”肆说：“顺利。回程时在服务站休息了一会儿，没有堵车。”

那天晚上，凛在楼上整理笔记，听到隔壁房间传来翻书页的声音和铅笔划过纸面的响声。他等了一会儿，书页的声音停了，然后是关灯的声音，床板发出一声轻响。他也关上了灯。

八月快结束的时候，南天竹的叶子开始变深了。白天还是很热，但早晚的风已经带了一点凉意。凛有一次回来的时候，看到肆蹲在南天竹旁边，正在把枯掉的叶子一片一片摘下来，放在手边的塑料袋里。摘完了，他把袋子系好口，放在墙角，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入秋之前清理一下枯叶，明年春天会长得更好。”凛说：“你以前不会注意这些。”肆站起来，看了他一眼，想了想才说：“慢慢就学会了。”

那天晚上，肆来到凛的房间门口，门没关，他轻轻敲了一下门框：“哥哥，我下个月可能要接一个需要三天的任务。在九州那边。你如果空的话，可以一起去。”凛正在整理书架，把那些和术式理论相关的书按厚薄重新排列。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日期定了吗？”肆说：“还没有。等我确认了再告诉你。”凛说：“好，那我先空出来那几天。”肆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这次不用空太多天，如果行程顺利的话，可能提前一天就能回来。”说完他便回自己房间去了，门虚掩着，留下一条窄窄的光缝，横在走廊中间。

过了几天，五条悟在饭桌上提起北海道那边有一个连续几周的外派任务，可能需要人去长驻。凛说：“我可以去。”五条悟看了他一眼：“那肆呢？”肆正在夹菜，听到自己名字放下筷子：“我这边自己能处理。”凛说：“你之前说要去更远的地方，北海道应该够远了。”肆没有接话，他夹起一块南瓜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九州的任务，我改到下周了。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如果你有空的话还可以一起去。如果没空也来得及提前取消。”

窗外那棵南天竹的叶子颜色更深了，从边缘开始微微卷曲，风穿过枝条的声音也比夏天时更清晰一些。凛站在窗边听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书桌前坐下。隔壁的灯还亮着，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像以往一样落在走廊的木地板上。他听到肆翻了一页书，又翻了一页，然后停了一会儿，合上书页，再关灯，躺下。风从南天竹的叶间穿过，细微的声响像是一段尚未到来的对话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