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篇 3

ooc致歉

凛十二岁了。这个年纪的孩子，大多还在上小学六年级，但凛已经在高专的预备班里待了半年。他的咒术“虚梦境”已经能稳定地沉入小型咒灵，不完全的六眼也能看清方圆五十米内的咒力流动。五条悟说他进步快，夏油杰说他稳。凛自己觉得，都还行。

那天早上，凛照例去高专上课。五条悟开车送他，夏油杰坐在副驾驶。一路上，五条悟的胃还是不太舒服，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一只手搭在肚子上。夏油杰时不时看他一眼，但没说话。

到了高专门口，凛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五条悟的肚子。“大爸爸，你今天去检查？”

五条悟睁开眼。“嗯。”

凛点点头。“结果告诉我。”他关上车门，背着书包走了。

五条悟看着他的背影，笑了。“这小子，跟他爸一样。”

夏油杰看了他一眼。“哪个爸？”

五条悟想了想。“你。”

夏油杰愣了一下。“为什么是我？”

五条悟发动车子。“因为我是最强的。”

夏油杰没听懂，但他没有再问。

预备班的教室在高专东侧的一栋小楼里，和本科生的训练场隔着一个操场。凛到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他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从书包里拿出课本，翻开。

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个叫中村阳太的男生，比他大一岁，个子不高，话很多。阳太凑过来。“凛，你早上怎么来的？”

“车。”

“谁送你？”

“我爸。”

阳太眨眨眼。“哪个爸？”

凛翻了一页书。“大爸爸。”

阳太点点头。“哦。五条老师。”他顿了顿，“五条老师最近好像不太舒服？上次他来上课，脸色很差。”

凛的手顿了一下。“嗯。最近身体不好。”

阳太没有追问。他转回去，继续看自己的书。但凛看着课本上的字，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大爸爸今天去检查。六周了。他不知道这次会怎么样。上一次，大爸爸差点没了。小爸爸说的。他握着笔的手收紧了一点。

上午的课结束后，凛没有去食堂。他走到训练场边上的台阶上坐下，拿出手机，给五条悟发了一条消息。

“检查完了吗？”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五条悟回了一个字。“嗯。”

凛又打了一行字。“怎么样？”

这次回得很快。“都好。”

凛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往食堂走。走了几步，他遇到虎杖。虎杖手里端着两份饭，看到凛，笑了。“凛！吃饭了吗？”

凛摇摇头。“还没。”

虎杖把一份饭递给他。“给你。”

凛看着那份饭。“你不用给我。”

虎杖塞到他手里。“拿着。你太瘦了。”他转身走了。凛端着那份饭，站在原地，看着虎杖走远的背影。然后他低下头，看着那份饭。咖喱饭。他拿起勺子，吃了一口。咖喱有点辣，但味道还行。

下午的训练课是真希带的。真希站在训练场中央，手里拿着咒具，看着预备班的几个学生。“今天对练。两人一组。”她看了一眼凛，“凛，你跟我一组。”

其他学生都松了一口气。跟真希对练，谁都不想。凛倒是无所谓，他站起来，走到真希面前。真希看着他。“你不用咒术。只用体术。”

凛点点头。真希冲过来。她的速度很快，凛侧身躲开，但她的第二下更快，一拳打在他肩膀上，他退了两步。真希没有继续。“反应还行。力量不够。”凛点点头。“嗯。”

训练结束后，凛坐在训练场边上喝水。阳太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凛，你刚才跟真希前辈对练，不怕吗？”

凛摇摇头。“不怕。”

阳太看着他。“你真的不怕？”

凛想了想。“怕也没用。”

阳太笑了。“你这人，真有意思。”

凛没有回答。他喝完水，站起来，把水瓶放回包里。“我先走了。”

阳太挥挥手。“明天见。”

凛走出训练场，走过操场，走出高专的大门。五条悟的车停在外面，夏油杰坐在驾驶座上。凛拉开车门，坐进去。“大爸爸呢？”

夏油杰发动车子。“在家。他今天累，先回去了。”

凛点点头。车子开动，窗外的风景往后退。凛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小爸爸。”

“嗯。”

“检查结果真的都好吗？”

夏油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都好。”

凛看着窗外。“上次你说，生我的时候，大爸爸差点没了。”

夏油杰的手握紧了方向盘。“嗯。”

“这次不会了。”

夏油杰没有说话。他把车停在红灯前，转过头，看着后座上的凛。凛没有看他，只是看着窗外。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抹白色的发梢照得很亮。夏油杰转回头，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往前开。

“不会了。”他说。

回到老宅的时候，五条悟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他盖着毯子，手里拿着遥控器，看到凛进来，他按了暂停。“回来了？”

凛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嗯。”他看着五条悟的肚子。还是平的，什么都看不出来。但他知道，里面有一个小东西。很小，很小。

“大爸爸。”

“嗯。”

“你要好好休息。”

五条悟笑了。“知道了。”

凛伸出手，放在五条悟肚子上。“他在里面吗？”

五条悟点点头。“在。”

凛的手没有收回来。他看着五条悟的肚子，看了很久。“大爸爸。”

“嗯。”

“他什么时候会动？”

五条悟想了想。“还早。再过几周。”

凛点点头。“等他动了，你告诉我。”

五条悟笑了。“行。”

那天晚上，虎杖、钉崎、伏黑来老宅吃饭。五条悟靠在沙发上，夏油杰在厨房忙，凛在帮忙摆碗筷。虎杖一进门就喊。“五条老师！”

五条悟从沙发上抬起手，算是回应。虎杖跑过去，在沙发旁边蹲下来，看着五条悟的肚子。“老师，宝宝在里面吗？”

五条悟看着他。“在。”

虎杖的眼睛亮了。“我能摸一下吗？”

五条悟叹了口气。“摸吧。”

虎杖把手放在五条悟肚子上，表情很认真。钉崎走过来，也把手放上去。伏黑站在后面，没有动。

虎杖摸了一会儿，抬起头。“老师，他叫什么名字？”

五条悟摇摇头。“还没想。”

钉崎想了想。“女孩子的话，叫樱？男孩子的话，叫海斗？”

五条悟看了她一眼。“你取名字的水平跟你的体术一样。”

钉崎瞪他。“我体术怎么了？”

五条悟笑了。“还行。”

钉崎哼了一声，把手收回来。伏黑站在后面，看着五条悟的肚子。“老师。”

五条悟看着他。“嗯。”

“他健康吗？”

五条悟点点头。“健康。”

伏黑点点头。“那就好。”

吃饭的时候，虎杖一直在说话。他说高专的事，说训练的事，说乙骨前辈最近又接了新任务。五条悟听着，偶尔插一句嘴。夏油杰坐在他旁边，给他夹菜。凛坐在对面，安静地吃饭。

吃到一半，虎杖忽然放下筷子。“五条老师，我有个问题。”

五条悟看着他。“说。”

虎杖挠挠头。“你……是下面那个吗？”

饭桌上安静了。钉崎低下头，伏黑惠看着碗里的饭。凛继续吃，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五条悟放下筷子，看着虎杖。“你说什么？”

虎杖的脸红了。“就是……那个……你和夏油先生……谁在上面？”

五条悟靠在椅背上，看着虎杖。“你问这个干嘛？”

虎杖的声音越来越小。“就是好奇……你那么强……怎么会是下面那个……”

五条悟笑了。“你觉得下面就是弱？”

虎杖摇摇头。“不是……”

五条悟看着他。“那是什么？”

虎杖说不出话。五条悟拿起筷子，继续吃饭。“跟强弱没关系。跟喜欢有关系。”

虎杖愣住了。钉崎也愣住了。伏黑惠抬起头，看了一眼五条悟，又低下头。凛吃了一口饭，嚼了嚼，咽下去。“大爸爸说得对。”他说。

饭桌上又安静了。虎杖看着凛，凛看着他。“吃饭。”凛说。虎杖拿起筷子，低头吃饭。但他一直在想那句话。跟强弱没关系。跟喜欢有关系。

那天晚上，虎杖回到高专，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他想起五条老师说的话，想起五条老师靠在沙发上的样子，想起五条老师把手放在肚子上的样子。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钉崎发消息来。“你还想不通？”

虎杖回。“想不通。”

钉崎回。“那就别想了。”

虎杖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他还是想不通。但他知道一件事。五条老师很开心。比以前开心。那就够了。

第二天，消息传遍了高专。不是凛说的，也不是虎杖说的，是钉崎说的。她跟真希说了，真希跟狗卷和熊猫说了，熊猫跟所有人说了。整个高专都知道了。五条悟怀孕了，孩子是夏油杰的。

训练场上，乙骨忧太正在和真希对练。真希一刀砍过来，乙骨躲开了。“忧太，你听说了吗？”乙骨点点头。“嗯。”真希收起刀。“你怎么看？”乙骨想了想。“五条老师开心就好。”真希看着他。“就这个？”乙骨点点头。“就这个。”

真希笑了。“你倒是想得开。”乙骨也笑了。“因为他是五条老师。”

那天下午，五条悟来高专办事。他穿着宽松的黑色外套，戴着墨镜，肚子还看不出来。但所有人都知道了他怀孕的事。他走在走廊上，学生们看着他，眼神很复杂。有震惊，有好奇，有不敢相信。五条悟感觉到了那些目光，停下来。

“看什么？”

没有人说话。五条悟挑眉。“没事就散了。”他继续往前走。身后传来小声的议论。“真的是下面那个？”“看不出来啊……”“夏油杰真厉害……”

五条悟停下来，回过头。“你们说什么？”

所有人立刻闭嘴。五条悟看着他们，看了很久。“再多说一句，罚跑一百圈。”他转身走了。走廊里安静了很久。然后有人小声说。“一百圈……”“他听到了。”“当然听到了。他可是五条悟。”

乙骨忧太站在走廊尽头，看着五条悟走远的背影。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五条老师的时候。那时候他还很弱，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五条老师教他咒力，教他术式，教他怎么活下来。现在五条老师要生第二个孩子了。他笑了，然后转身，往训练场走。

凛下午没有课，在家看书。他坐在院子里，阳光落在书页上，字有点晃眼。五条悟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看什么？”

凛把书翻过来给他看。是咒术理论的进阶书。

五条悟看了看。“看得懂吗？”

凛点点头。“大部分懂。”

五条悟笑了。“那剩下的呢？”

凛想了想。“剩下的，问你。”

五条悟揉了揉他的头发。“行。”他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苍白的脸照出一点血色。凛看着他，看了很久。

“大爸爸。”

五条悟没有睁眼。“嗯。”

“你后悔吗？”

五条悟睁开眼。“后悔什么？”

凛看着他。“生我。”

五条悟愣住了。他看着凛，看了很久。那双异色的眼睛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他伸出手，把凛拉过来，抱在怀里。“不后悔。”他的声音很轻，“从来没有。”

凛靠在他怀里，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