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篇 2

ooc致歉

第二天早上，五条悟和夏油杰去了医院。

不是高专的医务室，是普通的妇产科医院。五条悟戴着墨镜，穿着宽松的黑色卫衣，帽子也拉上了，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夏油杰走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手里拿着挂号单。两个人站在医院门口，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五条悟眯了眯眼睛。

“你紧张？”夏油杰问。

五条悟看了他一眼。“废话。”

夏油杰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五条悟低头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夏油杰的脸。夏油杰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心在出汗。五条悟握紧了他的手。“走吧。”

两个人走进去。候诊区里有很多孕妇，挺着大肚子，有的在摸肚子，有的在看手机，有的在和丈夫说话。五条悟找了个角落坐下，夏油杰坐在他旁边。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那个戴着墨镜的白头发男人也是来产检的。

“五条先生。”护士出来喊名字。

五条悟站起来，夏油杰也跟着站起来。护士看了夏油杰一眼。“家属在外面等。”夏油杰点点头，坐下来。五条悟跟着护士走进诊室。门关上了。夏油杰一个人坐在候诊区的椅子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张B超照片——凛的那张，九年前的。他带在身上九年了，边角都磨毛了。他把照片拿出来，看着上面那个小小的影子。那时候他不在。那时候他不知道悟怀了凛，不知道凛出生，不知道凛长什么样。他错过了第一次。这一次，他在。

诊室里，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和善。她看了看五条悟的病历，又看了看他。

“你是……五条悟？”

五条悟摘下墨镜。“嗯。”

医生推了推眼镜。“你上次怀孕是十年前？”

五条悟点点头。“嗯。”

医生看着他。“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五条悟想了想。“恶心，想吐，吃不下东西。腰酸。有时候头晕。”

医生点点头。“正常。怀孕初期都会有这些反应。不过你是男性，身体结构和女性不一样，反应可能会更强烈一些。”她指了指检查床。“躺上去吧，做个B超。”

五条悟躺上去，把衣服撩起来。医生在他肚子上涂了凝胶，凉凉的，他缩了一下。医生拿着探头在他肚子上划来划去，眼睛盯着屏幕。

过了一会儿，她笑了。“看到了。”

五条悟转过头，看着屏幕。屏幕上有一个小小的东西，像一颗豆子，在跳动。很快，很稳。

“六周了。”医生说，“心跳很好。位置也很好。”

五条悟看着那颗小豆子，看了很久。九年前，他也看过这样的画面。那时候他一个人躺在检查床上，旁边没有人。杰不在。他拿着那张B超照片，一个人回了家。现在杰在外面等着。

“能叫他进来吗？”五条悟问。

医生愣了一下。“家属？”

五条悟点点头。“嗯。”

医生笑了。“叫吧。”

夏油杰走进来的时候，五条悟还躺在检查床上，衣服撩着，肚子上的凝胶还没擦。夏油杰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屏幕。那颗小豆子，那个心跳。他的手指在发抖。

“六周了。”五条悟说。

夏油杰伸出手，轻轻放在五条悟肚子上。很轻，像是怕碰坏了什么。“悟。”

“嗯。”

“谢谢你。”

五条悟笑了。“谢什么？”

夏油杰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屏幕，看着那颗小豆子。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五条悟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行了，别在这儿煽情。”

医生把纸巾递过来，五条悟擦掉肚子上的凝胶，坐起来。医生在病历上写着什么。“注意休息，别太累。下个月再来检查。”她把一张B超照片递给五条悟。五条悟接过来，看着那张照片。夏油杰也看着那张照片。

两个人走出诊室，走过候诊区，走出医院大门。阳光落在他们身上，五条悟眯了眯眼睛。他把那张B超照片递给夏油杰。“收好。”

夏油杰接过来，看着那张照片。他把照片折好，放进口袋里。和九年前那张放在一起。两张照片，隔着九年。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摸到那两张照片，摸到那个旧旧的边角，摸到那个新的折痕。

“走吧，回家。”五条悟说。

夏油杰点点头。“好。”

两个人往前走。五条悟走得不快，夏油杰走在他旁边，步子比平时慢了很多。他时不时看一眼五条悟的肚子，又移开目光。

“看什么？”五条悟问。

夏油杰摇摇头。“没什么。”

五条悟笑了。“骗人。”

夏油杰也笑了。“你看出来了？”

五条悟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六眼，什么都能看到。”

夏油杰看着他。“那你能看到他在里面吗？”

五条悟点点头。“能。很小，但能看到。”

夏油杰看着他。“他什么样？”

五条悟想了想。“像一颗豆子。紫色的光。”

夏油杰愣了一下。“紫色的？”

五条悟点点头。“嗯。跟你咒力的颜色一样。”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的肚子，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牵起五条悟的手。五条悟没有挣开。两个人就这样，手牵着手，走在街上。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很暖。

回到老宅的时候，凛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十二岁了，长高了不少，黑色头发里那抹白色更明显了。他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眼睛一直盯着路口。看到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身影出现，他合上书，站直了。

“回来了？”他问。

五条悟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嗯。”

凛看了一眼五条悟的肚子，又看了一眼夏油杰。他没有问，但他的眼神在问。

五条悟从口袋里拿出那张B超照片，递给他。凛接过来，看着那张照片。那颗小豆子，那个心跳。他看了很久。

“六周了。”五条悟说。

凛点点头。“嗯。”他把照片还回去。“进去吧，外面冷。”

三个人走进老宅。凛走在最前面，五条悟走在中间，夏油杰走在最后面。凛走到客厅，把书放在茶几上，转过身看着五条悟的肚子。

“大爸爸。”

“嗯？”

凛看着他。“你这次，要好好养着。”

五条悟愣了一下。“什么？”

凛的表情很认真。“生我的时候，你差点没了。这次，你好好养着。我帮你看着。”

五条悟看着他，眼眶有点酸。他蹲下来，和凛平视。“谁告诉你的？”

凛看着他。“小爸爸。”

五条悟转头看向夏油杰。夏油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外套，表情有点不自然。

“杰。”五条悟说。

夏油杰走过来。“他问过我。我就说了。”

五条悟叹了口气，转回头看着凛。“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凛摇摇头。“不是过去。是你差点死了。”

五条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凛伸出手，放在五条悟肚子上。“这次，我和小爸爸都在。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五条悟看着那双异色的眼睛，看着那只苍蓝、那只深紫。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行。你帮我看着。”

凛点点头。“嗯。”

那天晚上，三个人在客厅里坐着。五条悟靠在沙发上，夏油杰坐在他旁边，凛坐在另一侧。电视开着，但谁都没在看。

“想好名字了吗？”凛问。

五条悟摇摇头。“还没。你取一个？”

凛想了想。“等生出来再说。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

五条悟笑了。“行。”

凛看着他的肚子。“大爸爸。”

“嗯。”

“他动了吗？”

五条悟摇摇头。“还早。才六周。”

凛点点头。“哦。”他伸出手，轻轻放在五条悟肚子上。“那你快点长大。我是你哥哥。”

五条悟看着凛的手，又看着凛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不像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他想起九年前，他一个人躺在产房里，浑身是汗，用尽全力生下凛。那时候他不知道，这个孩子会变成现在这样。会站在他面前，说“我帮你看着”。

他伸出手，揉了揉凛的头发。“凛。”

凛抬起头。“嗯？”

“谢谢你。”

凛愣住了。“谢什么？”

五条悟笑了。“谢谢你当我的儿子。”

凛的耳朵红了。他低下头，把手从五条悟肚子上收回来。“无聊。”他站起来，往自己房间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大爸爸。”

“嗯？”

“明天早上，我给你泡咖啡。”

五条悟愣了一下。“你？泡咖啡？”

凛点点头。“嗯。你教过我。”

五条悟笑了。“行。”

凛继续往前走，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他靠在门上，手放在胸口。那里有一个铃铛，银色的，小小的。他把它握在手心里，笑了。很小，很轻。

第二天早上，凛比平时早起了半个小时。他走到厨房，站在料理台前，看着那包咖啡豆。五条悟教过他一次，他记得。他拿出咖啡豆，磨成粉。动作很慢，很小心。他把滤纸放进滤杯，倒上咖啡粉，拿起水壶。

“要慢慢倒，画圈。”五条悟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

他慢慢倒，画圈。热水浇在咖啡粉上，香味飘出来。他倒完水，等了一会儿，又倒了一次。咖啡滴进壶里，颜色很深，很香。他倒了一杯，加了一勺糖——大爸爸喜欢加糖的。他端着咖啡，走到五条悟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凛推开门。五条悟躺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睁开。凛把咖啡放在床头柜上。“大爸爸，咖啡。”

五条悟睁开一只眼，看着那杯咖啡，又看着凛。“你泡的？”

凛点点头。“嗯。”

五条悟坐起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糖刚好，浓度刚好。“还行。”他说。

凛看着他。“还行？”

五条悟点点头。“还行。”

凛的嘴角翘了一下。“那就是很好。”他转身，走出房间。五条悟端着咖啡，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笑了。

夏油杰站在走廊里，看着凛从五条悟房间出来。“你给大爸爸泡咖啡了？”凛点点头。“嗯。”夏油杰笑了。“他怎么说？”凛想了想。“还行。”夏油杰笑得更开了。“那就是很好。”凛看着他。“小爸爸，你也这么说。”夏油杰揉了揉他的头发。“因为我是他儿子。”凛笑了。“你也是他儿子？”夏油杰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不是。我是他……算了，去吃饭。”

两个人往餐厅走。凛走在前面，夏油杰走在后面。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