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风带着雨后的潮意,凉墨正低头用碘伏擦膝盖上的伤口,手腕突然被轻轻按住。
"别动,"木钶的声音比刚才软了些,"你这擦法,是想把皮擦掉?"
凉墨抬眼时,木钶已经蹲在了他面前,接过他手里的棉签,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碘伏沾到伤口的瞬间,凉墨还是没忍住"嘶"了一声,木钶的手立刻顿住,抬头看他: "很疼?"
那眼神里的紧张太明显,凉墨反倒不自在了,别过脸:"没事。
"没事才怪。"木钶低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塞进凉墨嘴里。橘子味的甜混着点微酸,漫过舌尖时,伤口的刺痛好像真的淡了点。"含着,能分心。"
"好了。"木钶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起身时膝盖"咔"地响了一声﹣﹣刚才在迷宫里为了拉凉墨,他撞到了镜架。
凉墨眼尖地瞥见他揉了下膝盖,没等木钶站直,就伸手扶了他一把。掌心贴上木钶胳膊时,能感觉到他肌肉瞬间的紧绷。
"你也伤了?"凉墨皱眉。
"小意思。"木钶想挣开,却被凉墨攥得更紧了点。两人对视了两秒,木钶先败下阵来,无奈道:"行吧,去吃面,顺便让老板给我弄点药酒。"
面馆里的热气扑脸,老板熟稔地喊:"木小子,带朋友来啦?还是你要双份辣,他要免辣?"
凉墨刚想纠正"我不是免辣",就被木钶抢了话: "今天换个样,他要微辣,我……陪他吃微辣。"
凉墨愣了愣。木钶是无辣不欢的人,上次点了微辣,差点把老板的醋瓶子喝空。
面端上来时,木轲果然把自己碗里的辣椒挑了大半到碟子里,又把凉墨碗里飘着的几颗辣椒夹走,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你伤口没好,少吃辣。"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刚才迁就口味的不是他。
凉墨低头吃面,橘子糖的甜味还在舌尖没散,混着面汤的暖,心里忽然有点发涨。他想起镜像馆里,无数个"暗影"围着他们时,木钩那句"我们能控制它们",语气笃定得像在说"有我在"。
吃到一半,木钶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推到凉墨面前﹣﹣是枚用碎镜片打磨过的小玩意,被他用银线串成了项链,形状像片小小的叶子。
"刚才在迷宫地上捡的,"木河的耳尖有点红,语气却装作随意,"比你那枚烧没的黴章好看点吧?"
凉墨捏起那枚镜片叶子,冰凉的触感里,仿佛还带着木钶指尖的温度。他没说话,只是默默把它塞进了贴身的口袋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窗外的积水里,两个倒影挨得很近,肩膀几乎靠在一起。木钶突然笑了,指着水面:"你看,镜外的我们,比镜里的顺眼多了。"
凉墨抬头,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里,那里面映着灯光,也映着自己的影子。他忽然觉得,所谓破局,或许不只是走出迷雾和迷宫,更是能在这人身边,安心地尝到一点甜。
"嗯,"凉墨低声应了句,嘴角悄悄弯了个弧度,"是顺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