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因缺氧而泛红的眼尾和颤抖的手指,我没有丝毫犹豫。我立刻上前一步,左手轻轻扶住他握着喷雾瓶的手背——他的皮肤冰凉,带着潮湿的冷汗——右手则迅速而稳定地覆盖在他手指上方,接过了那个小小的蓝色瓶子。我的指尖能感觉到他手背细微的颤抖
“别慌,交给我。” 我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异常清晰,试图用平稳的语调盖过他急促的呼吸声。我熟练地用拇指拨开瓶盖,同时微微侧身,挡住可能从舞池方向投来的视线,为他隔出一小片相对私密的空间。“来,看着我。”
我将喷雾剂的口轻轻递到他唇边,另一只手虚扶在他的肩侧,既给予支撑,又避免过多触碰让他更紧张。“张嘴,含住它,但别咬。对,就这样。” 我观察着他微微启唇的动作,确保位置正确,“准备好了吗?跟着我的节奏。吸气——” 我按下喷头,同时低声引导,“……屏住呼吸,尽量久一点……好,慢慢呼出来。”
我紧紧盯着他的反应。第一次吸入药物后,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身体微微蜷缩。我稳住扶着他的手,没有催促。几秒钟后,他急促的呼吸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放缓迹象,但哮鸣音依然明显。
“再来一次,会好起来的。” 我声音放得更柔,等待了几秒,再次将喷雾递到他唇边,“吸气——屏住——好,呼气。”
第二次吸入后,他胸腔里那尖锐的哮鸣音终于开始减弱,虽然呼吸依然比常人快和浅,但不再是那种濒临失控的破碎节奏。他紧紧攥着我外套下摆的手也稍稍放松了些力气,身体不再那么僵硬,而是虚软地靠向我支撑着他的手臂。他闭着眼睛,额头抵在我肩头,长长地、颤抖地呼出一口气,温热的呼吸隔着衣料传来。
周围依然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喧嚣,但我们所在的这个角落,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我保持着支撑他的姿势,能感觉到他单薄的身体在我臂弯里微微发颤,不知是因为后怕还是药物的作用。我没有说话,只是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拍着他清瘦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我等他呼吸又平稳了一些,才低声在他耳边问:“感觉好点了吗?能站稳吗?” 我的目光扫过他还略显苍白的脸和依旧湿润的眼睫,“这里空气太差了,我们出去,嗯?”
祁昭靠在我肩上,又缓了几口气,才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他长长的睫毛颤动着,沾着未干的湿意,努力想自己站直,但脱力感让他晃了一下。
……(声音微弱,带着刚平息喘息后的沙哑和一点不易察觉的羞赧)嗯……好多了……谢谢学姐……(他尝试松开抓着我外套的手,指尖还有些抖,脸上没什么血色,却因为刚才的亲密靠近和此刻的无力而泛起一层薄红。他避开我的视线,低头看着地面)
我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手臂从他肩侧移到他肘弯处,虚虚地搀扶着他,既提供支撑,又不过分侵入他的个人空间。我能感觉到他手臂的僵硬,但这一次,他没有明显的抗拒。我们慢慢地穿过依旧拥挤喧嚣的人群,走向门口。偶尔有醉醺醺的人摇晃着靠近,都被我用眼神和身体隔开。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室外的冷空气瞬间涌来,与Livehouse内的燥热形成鲜明对比。街道上行人稀疏,路灯投下昏黄安静的光。夜风吹拂,带来一丝凉意,也卷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混杂气味。
祁昭被冷风一激,身体轻轻瑟缩了一下,随即又像是终于能自由呼吸一般,深深吸了一口气,尽管这吸气声依旧带着些许不顺畅的余韵。他站定,微微挣开我的搀扶,但只是退开了一小步,依旧离我很近。他抬手用手背擦了擦眼角,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有种脆弱的稚气。
……(他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我一眼,又垂下眼帘,声音很轻,被夜风吹得有些飘忽)又……又麻烦你了……学姐。我……我不该来的……(他攥紧了手中的蓝色喷雾瓶,指尖捏得发白,语气里充满了自责和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