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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前的意外重逢

甜度超标:左同学请自重

医院走廊的灯光总是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惨白,消毒水的气味浓烈得几乎要钻进人的骨髓里。

左奇函站在重症监护室的门口,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保温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身上的校服还未来得及换下,只是外面匆匆套了一件薄外套,整个人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单薄。

她不是来看望杨博文母亲的——她甚至不知道那位躺在病床上的阿姨长什么样。她是来找杨博文的。

自从那天在天台不欢而散后,杨博文已经整整三天没有来学校了。没有请假条,没有解释,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张桂源打听了一圈才知道,杨博文的母亲突发脑溢血,被送进了这家医院,情况危急。

“这傻子……”左奇函咬了咬下唇,眼眶有些发红,“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才迈步走向病房。她知道杨博文是个倔强的人,自尊心强得可怕,如果看到她同情的眼神,大概会立刻把她赶走吧。

推开病房门,里面静得可怕。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像是在倒数着什么。

杨博文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背影佝偻着,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他穿着那件熟悉的校服,此刻却显得松松垮垮,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他手里紧紧握着母亲的手,头埋得很低,肩膀微微颤抖着。

“阿姨……”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你一定要醒过来……爸爸他……他已经要放弃我们了……如果你也走了,我就真的……真的只剩下一个人了……”

左奇函的脚步僵在了门口。

她听到了那些字句,像是一把把钝刀子,一下下割在她的心上。原来那个在校园里永远挺拔、永远高冷的学霸,内心深处竟然藏着这样深的恐惧和孤独。

她看着那个蜷缩在病床边的背影,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揪住,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走了过去。

“杨博文。”

她的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杨博文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清冷锐利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眼底是一片死寂般的灰败。

看到左奇函的那一刻,他显然愣住了,随即下意识地想要掩饰什么,慌乱地想要擦去脸上的泪痕:“你怎么来了?谁让你进来的?”

“我来看看阿姨。”左奇函没有戳穿他的伪装,她走到病床前,将保温桶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小米粥。

“我熬的粥,虽然可能没有食堂阿姨做得好,但……趁热吃点吧。”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他面前。

杨博文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粥,又看了看左奇函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我不饿。”他别过头,声音有些哽咽,“你走吧,这里没什么好看的。”

“杨博文。”左奇函放下了勺子,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看着我。”

杨博文被迫转过头,对上了那双亮晶晶的桃花眼。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调侃和笑意,只剩下一种让他心悸的认真。

“你是个混蛋。”左奇函突然说道。

杨博文愣住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一声不吭就消失了,你知道大家有多担心你吗?”左奇函的眼圈红了,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张桂源急得满学校打听,我……我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你凭什么觉得,这种时候把自己关起来就是坚强?你凭什么觉得,你一个人就能扛下所有?”

杨博文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那些积压在心底的委屈、恐惧和无助,在这一刻像是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我……我不想连累你们……”他低声说道,声音颤抖,“我妈的病……需要很多钱,我爸他……他已经不管我们了。我……我可能要辍学了……”

“辍学?”左奇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冷笑一声,“杨博文,你可是年级第一,你可是要考清华北大的人!你为了这点钱就要放弃你的未来?你对得起你自己,对得起阿姨躺在病床上的坚持吗?”

“这不是钱的问题……”杨博文痛苦地抱住头,“是我无能……是我太弱小了……”

左奇函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她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强迫他抬起头。

“听着,杨博文。”她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你只需要负责好好学习,负责照顾好阿姨。至于其他的,有我,有张桂源,有张函瑞,我们都在。”

杨博文看着她,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为什么?”左奇函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羞涩,又带着一丝释然,“杨博文,你是不是傻?难道你还没看出来吗?”

她凑近了一些,近到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我喜欢你啊。”她轻声说道,像是在说一句最平常不过的事实,“从你在物理竞赛上帮我捡笔的时候,从你在运动会上默默给我递水的时候,从你在天台接受我那颗草莓糖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所以,杨博文,你不许放弃,也不许离开。你要是敢倒下,我就……我就赖上你一辈子!”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响着。

杨博文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孩,看着她那双坚定而明亮的眼睛,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那一刻,他仿佛听到了冰雪消融的声音。

他伸出手,颤抖着,却坚定地握住了左奇函的手。

那只手,温暖,柔软,带着让他安心的力量。

“左奇函。”他轻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却温柔,“谢谢你……还有,别赖上我一辈子,太久了。”

左奇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颊瞬间染上了绯红。

“你……你什么意思?”她结结巴巴地问道。

杨博文看着她羞恼的样子,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意。那笑容虽然带着疲惫,却像是穿透乌云的阳光,温暖而明亮。

“我的意思是,”他握紧了她的手,眼神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一辈子太久了,我们……从校服到婚纱,好不好?”

窗外,夜色渐深,星光璀璨。而病房内,两颗年轻的心,在经历了风雨的洗礼后,终于紧紧地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