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喜欢是什么？

我不知道，不过我觉得，它一定是酸涩又令人兴奋的。

十三岁时，我搬入舒家。

我跟着妈妈，攥着她垂下来的袖口，躲在她身后，眼神却止不住地瞄你。

我的目光，一笔一划勾勒出你的眉心，你的眼睛，你的睫毛，你的鼻尖，你的唇形，你的身子。

你的，全部。

我那时后心里说不上来的感觉。

我的细胞，好像更活跃了。

心里，好像长出了一片青绿辽阔的草原。

一头小鹿，好像在田间跳跃着。

我的注意力，好像，就离不开你了。

后来，我努力和你打好关系，但你一副厌恶我的样子。

尽管你认为你对我的讨厌，隐藏得天衣无缝。

可你和我说话时，那蹙起的眉头——

可你和我在单独一块时，那不愿多待一秒的背影——

可你在他人提起我时，那抛下的一句不认识——

都通通出卖了你呀。晏哥。

你嘴上说着不介意我的搬入，却在日记本中写着：“私生子最恶心了。谢圳怜，真恶心。”

我盯着红笔圈起来的名字，

心中想着，是不是我哪里做错啦？

是不是我不是私生子，你就不讨厌我啦？

是不是我的喜欢，太过张扬啦？

我转了转眼球，应该都是吧。

我好像打扰你了。

再后来，我不再亲近你。

上学不再多带一份早餐。

放学不再在你班门口等你。

在家不再和你说一句话。

你朋友也开始问你：“今早一起去吃早餐？”

“今天放学又自己回家啊？之前那个在班门口等你的男生呢？”

但我会偷偷关注你。

只是，从之前热烈直白的盯视，变成了更为含蓄隐晦的偷瞄。

你是多么耀眼啊。

身为学校里的学生会代表，身为老师的得意门第，身为父母的重视孩子，身为我的心上人。

而我就像一只阴沟中不能见光的老鼠，悄悄喜欢着你，打量着你。

接着啊，你好像又重新注意到了自己厌恶着的私生子。

你开始关心我的吃食、冷暖、情绪、近况。

我小心翼翼地回应你，怕你更讨厌我。

可你貌似不憎恶我了，认了我这个私生子弟弟，把我当做了好朋友。

我想啊，如果这是梦境，请让我多睡一会。

但两个月后，我从你朋友口中得知了真相。

你对我的示好，只是你喝醉之后，和哥们打的赌。

不知道怎么形容这心情，就好像是，

这几个月的梦境破碎了，化成了玻璃片，直勾勾插进我心里，

丝丝牵动，都带着全身的痛觉。

诶。

放弃喜欢你这件事情，好难。

我的生命，应该生来就是为了遇见你而存在的。

今晚是我的十七岁生日。你曾说，成年之后，每个人都会遇到一个命中注定的爱情，都会享受着一切美好。

我思索着，我是不是喜欢你太早了，才没能让你成为我的命中注定。

可惜，我还差一年，目前不能碰到所有美好了。

当你看到这时，我已经离开了，不用打听我，不用找我。或许，我正奔向梦境，奔向有你的虚拟，奔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