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二十八岁,被母亲催着找个好人家结婚,于是我来相亲了。
我点完咖啡坐下,低头摆弄着手机。
对面应该长得如何呢?我脑袋空空。
因为母亲着急,连照片都没给我看一眼,便急匆匆赶我来,临走时还笑眯眯地冲我说:“包你满意的!妈都看好了。”
长得端正就行了,最重要的是人品和三观。
我抬头看向墙壁上的时钟,分针已经转了一轮又一轮。
三十分钟过去,心中不禁烦躁起来。
突然,店门口的自动感应门亮了,随之而来的是电子女声和一抹棕黑的残影。
男人的视线先徘徊了一圈,最终,那双黑曜石般的瞳孔与我对视。
然后风尘仆仆又端庄地坐在我对面。
“不好意思,你就是李小姐吧?工作有点忙,这顿我请你。”
男人声音温润有力,似是炎炎盛夏吹过的一股清风。
我连忙纠正好坐姿,“你好,苏先生。”我打量起他。
苏顷穿着棕黑色大衣,额前因为慌忙而落下几缕碎发,鼻梁高挺,一双深黑的瞳孔倒映着我。
看着体面,但来相亲的,谁不是有点不能说的问题。
于是,我轻敲了桌面,试探道:“我觉得我们在一起的概率挺大的,以防万一,先了解清楚。”
“你有什么毛病吗?”
苏顷没想到我问得如此直接,眉梢挑了一下,又轻轻笑起来。
“那我说了。”
“我的左眼,看不清东西。”
我一愣,才观察起苏顷的左眼。
那黝黑的眼里竟没有一丝神和光。
我咳了两声,打趣道:“看不出来,或许是因为你太帅了哈哈。”
苏顷也跟着笑起来,“那你呢?”
我脑袋摇着:“就是家里有个自闭症弟弟,负担有点重。”
他点点头,聊起了其他方面的事情。
苏顷家是开信息公司的,家境优渥,有位大他三岁的姐姐。
父母都很严厉,总催苏顷赶快结婚,无奈怎么说都没有用,苏顷也说没找到合适的,只好自己上手安排相亲。
在和苏顷的谈话中,我发现他是一个很细心的人,三观也合得来。
可总有股说不上来的熟悉感,特别是苏顷偏头的某个瞬间,我全身汗毛似是在因为“久别重逢”而激动。
不过我没时间细想。
于是,我们双方匆匆地达成了某种协议,为了堵住各自二老的嘴的协议——在一起了。
回到家,包包和外套被我无情地扔在沙发上。
就在刚刚,我自己决定了人生大事。
是不是有点冲动?对方的温柔万一是装的呢?
但脑中又立马浮现母亲念念叨叨地催婚声,我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
我拨通母亲的电话,头晕乎乎的。
“妈,我要和今天的相亲对象苏顷订婚。”
母亲先是“啊”了一声,随后疑惑的声音传来:“今天和你相亲的是郭家的儿子啊,”母亲停顿了一下,“你是不是记混了什么?”
我呆在原地。
好不容易看上个,结果是我认错人了?
“什么东西?”我眯起眼睛,觉察不对,“记混?妈,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母亲明显沉默几秒,才缓缓吐出一段话:“苏顷那孩子,原本是你幼儿园、小学的朋友,甚至到后面你上高中他还和你一个班呢。”
她欲言又止,“至于啊......你为什么以为你们不认识,是因为你去年出了车祸,伤到了头,缺了一部分记忆。”
“我们...没有告诉你,是医生嘱咐的,怕你受刺激......”
“他真是个好孩子,你失忆住院,他守了你三天三夜。”
我茫然地眨了眨眼,心跳莫名加速。
所以,这次相亲的对象本该不是苏顷,但是他擅作主张把郭家的儿子打发走了,自己来当相亲对象?
所以,他一直在等我记起他?
我怔住。
手机从冒着汗的手心划落,屏幕亮着,通话还在继续。
我突然意识到,那个偏头的瞬间——原来是他在等我记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