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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半的巷子很安静。
槐树的影子斜斜地铺在青砖地面上,有几只麻雀在枝头栖息,空气里有股潮湿的、属于清晨的味道。
夏栀蹲在“聊斋”门口的台阶上,抱着膝盖,盯着地面上自己的影子发呆。
她已经在这蹲了快二十分钟了,腿麻了,腰酸了,脑子还是懵的。
她恍惚间凭着本能来的,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从家里走到这儿的。
她只知道,当镜子里的自己冲她笑的时候,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找那个老板。
那个能看出“戴它的人喜欢种栀子花”的老板。
门在身后响了一声,夏栀猛地回头,差点没站稳。
马嘉祺站在门槛里面,垂着眼睛看她。
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的眼神还是那样,安静,疏淡,像一汪看不出深浅的水。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夏栀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嗓子眼发紧。
她深吸一口气,使劲清了清嗓子。
“老板。”


“嗯。”
“我……”

她又卡壳了。
怎么说?说我家闹鬼?说我肩膀上有个女人?说我镜子里的自己冲我笑?
这些话说出来,正常人都会觉得她疯了。
但面前这个人,从昨天第一眼见到她,就问过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有没有人送过你什么东西。”
夏栀忽然反应过来,猛地抬起头。
“你昨天问我有没有人送过我东西——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马嘉祺没回答,只是微微侧过身,让出门口的位置。

“进来。”
店里还是老样子。青砖地,博古架,老木头柜台。阳光从竹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空气中画出几道斜斜的光柱。
马嘉祺走到柜台后面,把那枚铜簪和那只青花盖碗拿出来,并排放在柜台上。
夏栀一眼就认出那只碗。
“这个……这个是我昨天想碰的那个碗?”


“嗯。”
“你不是说不让碰吗?”


“是不让碰。”
马嘉祺抬起眼睛看她。

“但你昨天碰到的,是它。”
他指了指那枚铜簪。
夏栀愣住了。
她想起昨天那个场景——她伸手去够那只碗,他从后面走过来,拦住她,然后把那枚簪子递到她手里。
“你是故意的?”


“嗯。”
“为什么?”

马嘉祺没有直接回答,把那只碗往前推了推,又拿起那枚簪子,放在碗边。

“这两个东西,原本属于同一个人。”
夏栀盯着那两件旧物,忽然想起凌晨在镜子里看见的那个画面——一只手,拈着栀子花,把花瓣一片片摘进一只青花碗里。
她的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凉意。
“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
“不知道?”


“物件只能留下印记,不会留下名字。”
马嘉祺垂下眼睛,指尖轻轻触碰那枚簪子。

“但我能看见一些东西。”
“看见什么?”

他没说话,只是抬眼看着她。
那目光让夏栀想起昨天——也是这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又好像落在她身后。
她的头皮有点发麻。
“你……你在看什么?”

马嘉祺沉默了两秒。

“你肩膀上有个东西。”
夏栀的呼吸停了。
她下意识想回头看,但脖子僵得像生了锈。
“什么……什么东西?”


“一个人。”
他的声音很淡,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一个女人,穿着旧式的衣裳。”

“很淡,淡到快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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