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血债同偿，微光尽碎

管道里的空气，被血腥味彻底焊死。

徐州颜的身体还躺在不远处，体温在一点点变冷。崔念笑被沈亦尘按在怀里，能听见他伤口崩裂、血液滴落的声音，一滴，又一滴，砸在冰冷的管道地面上。

凶徒一步步逼近，刀上还挂着血。

“还想躲？”光头狞笑，“你们那个小闺蜜倒是够意思，替你死了。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这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钉子，狠狠扎进崔念笑的太阳穴。

她猛地从崩溃里撕开一道口子，理智在剧痛中强行归位。

报仇。

活下去报仇。

沈亦尘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像刀：“我拦住他，你往管道尽头跑，出口有光，看见土坡就喊，队里一定在搜这片区域。”

“我不走。”崔念笑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却异常坚定，“要走一起走。”

“我有伤，拖不动你。”沈亦尘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崔念笑，你活着，才能给州颜报仇。你死了，谁给她讨公道？”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你必须活。”

不等崔念笑反驳，沈亦尘突然发力，猛地将她往管道深处一推。

“跑！”

他自己则迎着凶徒冲了上去。

受伤的身体早已撑不住极限动作，肋下伤口撕裂般剧痛，可他眼神里没有半分退意。他不要制服，不要活捉，他只要——给崔念笑争取时间。

光头被这不要命的打法逼得一滞，怒极反笑：“找死！”

短刀直刺沈亦尘胸口。

崔念笑跑出去几步，听见身后风声，回头的瞬间，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她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折返，捡起地上那根锈迹斑斑的钢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光头持刀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

短刀落地。

“你敢！”另一名凶徒挥棍朝她打来。

崔念笑不闪不避，眼神里是死过一次的冷硬。

就在这时——

管道上方传来巨响。

强光刺破黑暗。

“警察！不许动！”

“放下武器！”

队长带着全队终于突破干扰，定位到这片区域，直接从上方破口而下。

灯光雪亮。

凶徒脸色惨白，瞬间放弃抵抗，被队员们死死按在地上。

绝境，终于破了。

可没有人松一口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地上那具年轻的身体上。

徐州颜安安静静地躺着，再也不会睁开眼。

崔念笑缓缓走过去，蹲下身，伸出手，却不敢碰。她只是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眼泪无声地砸下去，一滴，又一滴。

她没有哭嚎，没有嘶吼。

可那种死寂的悲伤，比任何哭喊都让人揪心。

队员们纷纷低下头。

沈亦尘撑着墙壁，一步步走到她身边，轻轻扶住她的肩膀。他自己伤口还在流血，脸色白得像纸，却还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没事了……”他声音哑得厉害，“都结束了。”

“没结束。”崔念笑轻轻摇头，眼神空洞，却又藏着淬了血的狠，“州颜是因为我死的。”

“这债，我来偿。”

队长走过来，看着两人一身伤一地血，再看看地上牺牲的无辜女孩，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沉声道：

“全体立誓。”

所有队员同时站直，抬手敬礼。

队长声音震彻管道：

“此案不破，誓不罢休。

凶手必惩，血债必偿。”

崔念笑没有敬礼。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徐州颜，在心里一字一句：

我会把他们背后的人，全部揪出来。

我会把这个深渊，彻底掀翻。

我会用我这辈子，给你一个交代。

现场清理完毕。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沈亦尘被强行抬上担架，他还在回头看崔念笑，眼神里全是放心不下。

崔念笑没有走。

她一直守在徐州颜的遗体旁，直到法医将人抬走。

天，亮了。

阳光照进管道口，落在她满是尘土和泪痕的脸上。

一夜之间。

她失去了最好的朋友。

她亲眼看见死亡。

她亲手沾了洗不掉的愧疚。

那个刚入警队、眼神明亮的崔念笑，在这个清晨，死在了这条黑暗的管道里。

活下来的，只剩下一个执念：

查到底，不回头，直到深渊燃尽。

队长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回去休息。”

“我不休息。”崔念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吓人，“把所有和油库、和周建、和幕后组织有关的资料，全部给我。”

“你现在状态——”

“我状态很好。”

她抬起头，眼底没有光，只有一片沉凉的坚定。

“从今天起，这个案子，我跟到底。”

深渊有光。

可她的光，刚刚灭了一盏。

下一盏，会不会是沈亦尘？

她不敢想，也不能想。

路已经走到这里，只能往前。

直到粉身碎骨，或是，彻底沉入黑暗。

第七章、血债同偿，微光尽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