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绝境短兵，暗处漏网

第五章 绝境短兵，暗处漏网

被人当场撞破的瞬间，空气像被点着。

沈亦尘几乎是本能地把崔念笑往身后一扯，自己往前半步，挡在油罐与她之间。

“蹲下！”

他低喝一声，声音压得极狠。

对面那几人瞬间停了手，四五道目光刀子一样扎过来，有人手已经往腰后摸去。刚才说话的光头狞笑一声：“胆子不小啊，敢摸到这儿来。是早上现场那批条子吧？”

崔念笑没有躲，迅速矮身贴紧油罐外壁，眼角余光扫过四周：无遮无挡，只有几台巨型铁罐，退路被堵死，对方人数占优，且明显带了凶器。

她指尖按在微型通讯器上，刚要发出信号，就看见一人直接拔了车钥匙，把他们停在远处的车也锁死。

“别费电了，这一片信号都被我挡了。”光头拍了拍口袋，里面露出一截干扰器的轮廓，“你们今天，进得来，出不去。”

沈亦尘缓缓抬手，看似放松，肌肉却绷得发紧：“你们涉嫌非法经营危化品、故意杀人，现在收手，还能留条路。”

“杀人？”光头嗤笑，“周建那个多嘴的东西，是他自己找死。举报信写得挺起劲，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他一挥手：“别跟他们耗了，做掉，扔油罐后面，一把火烧干净。”

几人立刻围上来。

没有枪声，却比枪声更窒息——这是要直接灭口，连痕迹都不留。

沈亦尘眼神一冷，不等对方先动，突然往前一步，一脚踹向最靠近那人的膝盖。关节脆响伴着惨叫同时响起。

“往东边跑！去找土坡！”他吼道。

崔念笑没有犹豫，俯身捡起地上一根锈迹斑斑的钢筋，反手格挡开挥来的铁棍。她动作利落，眼神稳得吓人，没有半分慌乱，每一下格挡都精准卡在对方发力点上。

她是崔景渊和姜木笑的女儿。

她可以不冲在前头，但绝不是拖后腿的累赘。

“你先走！”沈亦尘一边缠斗，一边分神看她，“我拖住他们！”

“要走一起走！”崔念笑咬牙，手肘狠狠撞在一人胸口，“我不会把你扔在这儿！”

混乱中，有人绕后，一根铁棍带着风声朝她后脑砸来。

沈亦尘瞳孔骤缩，猛地扑过去，用后背硬生生接了这一下。

闷响。

他身体晃了晃，却没倒，反手攥住对方手腕，狠狠一拧，夺下铁棍扔出去。

“走！”

他推着崔念笑往油罐间隙里钻。

油罐之间狭窄阴暗，对方人多施展不开，只能一个个挤进来。两人借着地形，且战且退，后背已经被铁锈和尘土蹭得一片灰黑，手臂上全是划伤。

崔念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干扰器屏蔽信号，支援短时间来不了。

对方下死手，没有谈判余地。

他们是刑警，可此刻，和被推入绝境的猎物没两样。

就在退到油罐最深处时，崔念笑脚下忽然一空——地面有个被杂草盖住的旧检修口，盖板早已腐朽。

她身体一歪，差点掉下去。

沈亦尘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用力往上拉。

就是这一秒的停顿。

光头已经绕到正面，手里多了一把明晃晃的短刀，直刺沈亦尘心口。

“小心！”

崔念笑浑身血液都像冻住。

沈亦尘侧身避让，刀锋擦过他肋下，划开一道深口，血瞬间浸透衣服。

他闷哼一声，却没松手，依旧死死攥着她。

崔念笑被他护在怀里，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一颤，温热的血沾到她手上。

那一刻，所有冷静全部崩裂。

她猛地抬头，眼神里第一次露出近乎狠戾的光。

但她没有冲上去拼命。

她知道，冲动只会让两个人一起死。

她盯着那个敞开的检修口，声音发颤却异常清晰：

“跳下去！”

“下面是旧管道，能通到外面！”

光头狞笑着再次逼近：“跳？跳下去也是死路一条。”

沈亦尘看了一眼检修口，又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崔念笑，以及她手上自己的血。

他没有半分犹豫。

“你先跳。”

崔念笑抬头看他。

四目相对。

没有告白，没有承诺。

只有一句压在血里的、无声的约定。

我跟着你。

她二话不说，翻身钻进检修口，纵身往下一跃。

沈亦尘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逼近的凶徒，抬手将头顶的盖板狠狠拉下，盖住入口，随即也跟着跳了下去。

黑暗瞬间吞噬两人。

上面传来踹盖板、怒骂、砸铁皮的声音。

但他们暂时，活下来了。

黑暗的管道里，崔念笑摸索着扶住沈亦尘，手触到他肋下那片湿黏，指尖止不住发抖。

“沈亦尘……”

“我没事。”他声音很轻，却依旧稳定，“别慌，先往前走。”

“你的伤……”

“死不了。”

他扶着冰冷的管壁，一步步往前挪，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口。

但他始终把崔念笑护在身前。

管道狭窄、阴暗、刺鼻，看不到尽头。

就像他们从今往后，要一起走的路。

只是此刻谁也不知道。

这一跳，躲过了明刀。

却躲不过，早已写好的 Baden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