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漏网之鱼

第四章 漏网之鱼

现场临时撤控，全队退回车里，气氛比刚才的枪林弹雨更沉。

老刑警把刚拿到的初步鉴定拍在座椅上：“射钉枪是改装过的，威力接近制式短枪，不是街头混混能弄出来的东西。对面那栋楼脚印全被刻意破坏，干净得反常，是老手。”

崔念笑盯着窗外不断倒退的建筑，指尖无意识轻叩膝盖：“他们敢在勘查现场直接开枪，目的不是杀我们，是赶我们走。那个没写完的‘库’字，一定是他们最不想让我们碰的东西。”

“油库、气库、危化品仓库……”沈亦尘在旁接口，已经打开平板调出辖区地图，“全市在运营和废弃的这类场所一共十七处，三个月内被实名举报过的，只有一处——西郊废弃油库。”

队长当即拍板：“就是这里。立刻调资料，沈亦尘、崔念笑，你们俩先去外围摸情况，穿便衣，不亮身份，只做观察，不准单独靠近，不准正面接触。”

“明白。”

两人同声应下。

没有多余眼神，没有半句多余话，此刻他们只有一个身份：刑侦搭档。

半小时后，西郊。

荒草漫过膝盖，远处巨大的油罐锈迹斑斑，孤零零立在空地上，周围没有监控，没有路灯，连条像样的水泥路都没有。越靠近，越能闻到一股挥之不去的汽油与铁锈混合的味道。

沈亦尘把车停在两公里外的小树林里，戴上鸭舌帽，压低声音：“我前出观察，你在车里守通讯，有异常立刻回撤，不要硬撑。”

崔念笑拉住他：“一起。两个人视野互补，真出事也能互相照应。”

他看了她一眼，没反驳，只把腰间的便携警棍往她那边挪了挪：“跟在我身后半步，别离开视线。”

两人压低身形，借着荒草掩护慢慢靠近。

油库铁门锈死，上面挂着一把崭新的重型挂锁，明显是近期才换上的。墙边有新鲜车轮印，地面还有几滴未干透的深色油渍，不仔细看，和泥土混在一起根本分辨不出。

崔念笑蹲下身，指尖轻沾一点，放在鼻尖轻嗅：“不是柴油，是汽油，纯度很高，而且是刚留下的。”

沈亦尘立刻警觉，抬手示意她噤声，侧耳细听。

风里，隐约传来金属碰撞声，还有人压低嗓子说话的声音，从油库后方传来。

“有人。”他用气声道，“至少两个以上。”

两人慢慢绕到油罐侧面，贴着冰冷的铁皮墙，一点点挪到后方。

只见空地上停着一辆无牌面包车，车后门大开，几个人正往车上搬密封铁桶，桶身印着危险化学品标识。地上散落着几张单据，字迹模糊，但能看清“批量转运”“夜间交货”等字样。

其中一个光头男人骂骂咧咧：“动作快点，早上现场那边已经动枪了，条子肯定在查‘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另一人接口：“怕什么，油库这么偏，谁能找到这儿来？真要是有人敢来，直接做掉，跟之前那个周建一样。”

周建。

两个字一落，崔念笑和沈亦尘对视一眼——确认了，杀人、灭口、非法转运危化品，是同一伙人。

沈亦尘悄悄摸出手机，调成静音，准备给队里发定位。

就在按下发送键的前一秒，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喝：

“谁在那儿？！”

有人绕到了油罐另一侧，发现了他们。

气氛，瞬间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