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上第二卷正式开篇。

深渊有光2

第二卷尘灯

【序】

有人从深渊里走来，带回了光。

以为从此长夜散尽，灯火长明。

却不知道，有些黑暗是血脉，是宿命，是一代接过一代的接力。

上一辈守住了家国，没守住的东西，会落在下一辈身上。

这世上最痛的BE，从来不是不爱。

是并肩同行，同入警队，同守一城。

最后一个活在人间，一个永远留在深渊。

第一章崔家有女，初长成

京城的秋，来得静，去得也静。

市局刑侦大队大院门口，梧桐叶落了一地。

一个穿作训服的姑娘立定站好，抬手，对着大门敬了个标准的礼。

眉眼像姜木笑，亮得干净；

气质里那点冷、那点稳，又像极了崔景渊。

她叫崔念笑。

取这个名字的时候，崔景渊抱着刚出生的女儿，看了姜木笑很久。

“念你一笑，岁岁平安。”

谁都知道，她是当年那对传奇情侣搭档的孩子。

父亲崔景渊，是安全系统里传说级的技术与行动双料王牌；

母亲姜木笑，是能在绝境里自救、能与枪林弹雨并肩的战士。

所有人都觉得，崔念笑生来就该穿这身制服。

只有崔念笑自己知道，她是逃不开。

不是天赋，是宿命。

“崔念笑，发什么呆？”

身后传来一声笑，干净、清朗、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松快。

男生背着双肩包，T恤外面套了件市局训练外套，眉眼舒展，像初秋最暖的太阳。

沈亦尘。

和她从小一起长大，住同一个家属院，同一所小学、同一所中学、同一所警校，现在又一起考入市局刑侦支队。

标准的青梅竹马。

崔念笑回头，嘴角不自觉弯了弯：“没发呆，在想终于正式报到了。”

“我以为你从小盼到大。”沈亦尘走到她身边，习惯性往她那边靠了靠，“小时候你就说，要跟你爸妈一样，当最厉害的警察。”

崔念笑轻声道：“现在也是。”

只是小时候不懂，厉害这两个字，背后是多少离别、多少危险、多少一去不回。

沈亦尘看着她，目光很轻，很柔：

“没关系，我陪你。”

“你去哪，我去哪。

你抓犯人，我给你兜底。

你要当光，我就当你身后的影子。”

崔念笑心口轻轻一烫。

从小到大，沈亦尘都是这句话。

小时候她被欺负，他站在她前面；

警校训练她撑不下去，他陪她加练到深夜；

现在她踏入这个最危险的行当，他还是一句——我陪你。

家属院里的长辈都笑着说：

“这俩孩子，跟当年老崔和姜木笑一模一样。”

“又是一对情侣搭档。”

“天生一对。”

崔念笑每次都脸红着躲开，沈亦尘却大大方方承认：

“是天生一对。”

“从小就定好的。”

她不是不心动。

是不敢。

她太清楚自己父母走过的路——

深渊、暗战、绑架、枪声、生死一线。

她怕自己走上那条路，更怕把沈亦尘也拖进去。

可命运最残忍的地方，就是你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报到第一天，支队开新人见面会。

队长拿着名单，随口一提：

“崔念笑，你爸妈我都认识，当年那可是传奇。

咱们这行，辛苦，危险，但值得。”

崔念笑点头：“我明白。”

队长又看向沈亦尘：“沈亦尘，格斗第一，理论第一，你俩以后就是一组。”

沈亦尘立刻笑了：“收到，保证看好她。”

一屋子人都跟着笑。

只有崔念笑指尖微微蜷缩。

一组。

多熟悉的词。

她爸妈也是一组。

他们是搭档，是爱人，是彼此的光，是深渊里互相拽着对方上岸的人。

她忽然有种莫名的恐慌。

上一组圆满了，这一组，未必。

散会后，走廊里。

沈亦尘跟在她身边，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事。”崔念笑勉强笑了笑，“就是有点紧张。”

“有我呢。”沈亦尘声音很轻，“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崔念笑抬头看他。

少年眼底干净明亮，没有一丝阴霾，像从来不知道黑暗是什么样子。

她忽然轻声问：

“沈亦尘，你有没有想过，干这行，可能会死。”

沈亦尘脚步一顿。

他认真看着她，一字一句：

“想过。”

“但我更怕，你一个人去面对那些黑暗。”

“要死，也是我先挡在你前面。”

崔念笑心口猛地一震。

这句话，崔景渊也对姜木笑说过。

一模一样。

历史，好像要重演。

只是她不知道，重演的是圆满，还是悲剧。

当晚，崔家。

姜木笑在厨房盛汤，崔景渊坐在客厅，看着穿警服的女儿。

他比谁都清楚这身衣服的重量。

“笑笑，”崔景渊开口，声音平静，“路是你选的，我和你妈不拦你。”

“但记住一句话。”

崔念笑抬头：“爸，你说。”

崔景渊目光很深，带着走过深渊的沉凉：

“可以做光，但别把自己烧完。”

“家国重要，你自己的命，更重要。”

姜木笑端着汤出来，眼眶微微发红：

“我和你爸这辈子，在鬼门关走过好几回。

我不求你多厉害，不求你立多大功。”

“我只求你，每次出警，都能活着回来。”

崔念笑鼻尖一酸，点头：“我会的。”

她不敢说，她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也不敢说，她和沈亦尘分在了一组。

有些路，一旦踏上，就退不回去。

深夜，微信。

沈亦尘发来一条消息：

【明天第一次外勤，别怕，我跟着你。】

【我保护你。】

崔念笑盯着屏幕，很久很久，回了一句：

【别保护我，照顾好你自己。】

沈亦尘立刻回：

【那不行。】

【我这辈子，任务只有一个：】

【看好崔念笑。】

崔念笑关掉手机，捂住脸。

她忽然有种很清晰的预感——

这束从小照到大的光，迟早会为了她，彻底熄灭。

而她会活下来，带着他的名字，活在再也没有光的深渊里。

第一章、崔家有女，初长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