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自救

废弃厂房深处，阴冷潮湿。

姜木笑是在一阵刺骨的寒意中醒过来的。

后脑钝痛阵阵，手脚被粗绳反绑在冰冷的铁椅上，嘴被胶带封住，只能发出模糊的闷响。四周一片昏暗，只有高处一扇小窗透进微弱的天光，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灰尘的味道。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慌乱，只是缓缓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

心跳再快，也不能乱了分寸。

这是崔景渊教她的——越陷绝境，越要清醒。

她记得最后一幕：按单线路线转移密钥，快到接应点时，车辆突然爆胎，刚下车就被人从身后捂住口鼻，一股刺鼻的药味钻入鼻腔，再醒来就是这里。

不是意外，是伏击。

黑鸢背后的人，终究还是冲着密钥，冲着她来的。

脚步声由远及近。

两个蒙面男人走进来，一人踢了踢她的椅腿，语气阴狠：“醒了？把密钥交出来，留你一条全尸。”

姜木笑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

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片沉冷的锐利。

她在记。

记他们的身高、口音、动作习惯，记这间屋子的结构，记通风口的位置，记地面上松动的螺丝，记墙角那根快要断裂的电线。

自救的第一步，不是拼命，是观察。

男人见她不配合，抬手就要扇过来。

姜木笑猛地偏头躲开，同时借着动作，手腕在椅背上悄悄用力——她早感觉到，绳结打得并不紧实，对方大意了。

她一边用身体反抗，一边暗中磨着手腕，指尖一点点挣开束缚，皮肤被麻绳擦得发烫，她却浑然不觉。

她在等。

等一个机会。

“不说？”另一个男人冷笑，“你以为那个崔景渊会来救你？他自身难保，等我们拿到密钥，你们两个一起去陪葬。”

姜木笑心头一紧。

他们不仅知道密钥，还知道崔景渊。

这是一个针对他们两个人的死局。

可也正是这句话，让她更加坚定。

她不能死，不能被救，她要自己出去。

她要活着回到崔景渊身边，要亲手把这群人送进地狱。

就在两人转身商量下一步时，姜木笑手腕猛地一挣——绳结，开了。

她没有立刻动作，依旧维持着被绑的姿势，呼吸平稳，像一只静待猎物的猎豹。

等到其中一人靠近，她骤然发难！

被解开的手瞬间锁住对方咽喉，膝盖狠狠顶向他的小腹，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另一人惊怒之下举拳打来，姜木笑侧身避开，顺手抓起地上那枚松动的螺丝，狠狠砸在他的手腕上。

惨叫响起。

她没有恋战，夺门而出。

厂房外错综复杂，到处是废弃设备与高墙，她记着刚才观察到的路线，贴着阴影狂奔，不敢有半分停留。

身后枪声骤响，子弹擦着耳边飞过，激起一地尘土。

姜木笑俯身翻滚，躲进铁桶后面，指尖快速摸向衣领——那里藏着一枚微型定位器，是出发前崔景渊亲手给她戴上的。

当时他说：“无论你在哪，我都能找到你。”

可她现在，不想只等他来找。

她按下定位器，将信号发送出去，然后继续往前跑。

风在耳边呼啸，后脑的痛、手腕的伤、浑身的疲惫，都被她强行压下。

她不是温室里的花，不是需要时刻被护在身后的累赘。

她是姜木笑，是崔景渊的战友，是能与他并肩而立的人。

深渊再黑，她也能自己凿出一道光。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公路的轮廓。

可就在这时，几道黑影从两侧包抄过来。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姜木笑停住脚步，背脊挺直，眼神没有半分退缩。

她缓缓握紧藏在袖中的小小螺丝，准备做最后一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阵刺耳的车胎摩擦声骤然响起！

一辆车如同失控的野兽，狠狠冲过来，横挡在她身前。

车门推开。

崔景渊从车上下来。

左臂的伤口崩开，鲜血浸透纱布，顺着指尖滴落。他脸色惨白，眼底布满红血丝，周身散发着近乎毁灭的冷意。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姜木笑身上时，所有的狠戾，瞬间崩碎。

他声音颤抖，哑得不成样子，只喊出三个字：

“木笑……”

姜木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朝她狂奔而来的身影。

眼眶一热。

她没有哭，只是扬起一抹劫后余生的笑，轻声说：

“崔景渊，我没等你救。”

“我自己，跑出来了。”

崔景渊一把将她紧紧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嵌进骨血里。

他在发抖。

这个在枪林弹雨中都从未皱过眉的男人，此刻抱着她，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我知道……”他埋在她颈间，声音哽咽，“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你是我的光，也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

身后追兵逼近，枪声再起。

崔景渊护住姜木笑，转身将她按在自己身后，眼神重新变回那柄淬了冰的利刃。

“现在，换我来护你到底。”

风沙再起，深渊未平。

第十章、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