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苏家客厅的灯亮得刺眼。

餐桌上摆着几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小米粥，还有一碟酱菜。苏母坐在主位，怀里抱着小宝，正用勺子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又吹，才送到孩子嘴边。

小宝穿着苏母连夜找出来的小睡衣——袖子长了一截，卷了好几道才露出手指头——坐在姥姥腿上，小脸睡得红扑扑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巴倒是张得挺大。

“姥姥，馄饨好烫……”他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嘟囔。

苏母笑了，用纸巾擦了擦他嘴角的油：“吹凉了慢慢吃，姥姥给你吹过了，不烫了。”

小宝嚼着馄饨，小脑袋转了转，看见对面坐着的苏晚青，咧嘴笑了：“大舅舅！”

苏晚青端着一碗小米粥，正低头喝，闻言抬起头，冲他点点头：“嗯。”

“大舅舅，”小宝歪着脑袋，“你也会吹馄饨吗？”

苏晚青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他把粥碗放下，认真地说：“会。吹凉了慢慢吃，大舅舅教你——以后记住了。”

小宝眨巴眨巴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低头去咬姥姥递过来的馄饨。

苏晚迁坐在苏晚青旁边，一边吃一边盯着小宝看，眼神复杂得很。他凑到苏晚青耳边，压低声音：“哥，你说这孩子，怎么跟楠楠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看那小鼻子，那小嘴……”

苏晚青没理他，继续喝粥。

苏晚迁不死心，又凑过去：“你说那两个女娃，会不会也长这样？”

苏晚青手里的筷子顿了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苏晚迁讪讪地缩回去，埋头吃馄饨。

苏母抱着小宝，轻轻拍着他的背，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她眼睛有些红，像是哭过，可脸上的笑是真真切切的。

五十年了，她头一回当姥姥，头一回抱外孙。

虽然晚了五年。

但总算是抱上了。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推开，商丽丽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她一身便装，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上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劲儿。手里捏着一个档案袋，进门就喊：“干妈！老大老三老四都在呢！”

苏母抬头：“丽丽？这么早，吃了没？”

“不吃了不吃了，没工夫吃！”商丽丽快步走到餐桌前，把档案袋往桌上一放，“查到了！”

苏晚青放下筷子，站起身：“说。”

商丽丽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河南商丘，两个农户家里。白姗姗那个表姨，当年把孩子分别送给了两户人家，一家在睢县，一家在民权，离得不远。两户人家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没孩子，一直当亲生闺女养着。孩子现在五岁，小名一个叫大妮，一个叫二妮。”

苏晚迁腾地站起来：“真的？！”

“我还能骗你？”商丽丽白他一眼，“秦峰连夜联系的河南警方，那边天一亮就下乡核实了。刚来的消息，两个孩子都在，身体挺好，养父母也知道孩子是抱养的，但不知道来路。”

苏晚青已经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电话接通，他沉声道：“爸，查到了。”

苏母抱着小宝的手紧了紧，眼眶又红了。小宝抬起头，懵懵懂懂地看着她：“姥姥，你怎么哭了？”

苏母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姥姥高兴，姥姥高兴……”

商丽丽看着苏晚青打完电话，这才继续说：“晚青，剩下的交给你了。干爸说他亲自带队，河南警方跟你们在那边汇合。干妈——”

她转向苏母，语气放软了些：“干妈，你给他们兄弟三人收拾行李吧，车马上就到。干爸亲自带队，河南警方跟你们在那边汇合。”

苏母点点头，把小宝递给旁边的孙悦悦，起身就往楼上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晚青，多带点衣服，那边冷……”

“知道了，妈。”

苏晚迁已经冲上楼去收拾行李了。苏晚澜和苏念濛也从沙发上站起来，一个去拿外套，一个去打电话安排车辆。

客厅里一时忙乱起来。

小宝坐在孙悦悦怀里，小脑袋转来转去，看着大人们忙进忙出，突然问：“大舅舅，你们要去哪儿？”

苏晚青正在系外套扣子，闻言蹲下身，平视着小宝的眼睛：“大舅舅去接你姐姐。”

小宝眼睛一亮：“姐姐？两个姐姐？”

“对。”苏晚青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两个姐姐，都接回来。”

小宝咧嘴笑了，露出几颗小米牙：“那我能跟姐姐一起玩吗？”

“能。”苏晚青站起身，“以后你们三个，天天一起玩。”

小宝高兴得在孙悦悦怀里扭来扭去：“太好了太好了！我有姐姐了！”

商丽丽看着他，眼眶也有些发热。她别过头，深吸一口气，对苏晚青说：“行了，你们赶紧出发。家里有我们呢，小宝放心。”

苏晚青点头，大步往外走。苏晚迁、苏晚澜、苏念濛跟在他身后，三个人都是一身便装，脚步匆匆。

门口，三辆军车已经发动，引擎低吼。

苏母从楼上下来，手里拎着三个包，递给三个儿子：“路上小心，注意安全。接到孩子，第一时间打电话。”

“知道了，妈。”

苏晚青接过包，转身要上车，突然又回头，看了客厅里的小宝一眼。

小宝正冲他挥手，小手挥得高高的：“大舅舅拜拜！把姐姐接回来！”

苏晚青嘴角弯了弯，冲他点点头，弯腰钻进车里。

三辆车鱼贯驶出家属院，消失在清晨的薄雾里。

商丽丽站在门口，看着车队远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孙悦悦抱着小宝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丽丽姐，你说……能顺利吗？”

商丽丽转头看她，笑了：“有干爸亲自出马，有河南警方配合，有咱们苏家兄弟三个，能不顺？”

她顿了顿，看着远方渐渐亮起来的天际，声音轻下来：

“那两个孩子，该回家了。”

司令千金飒爆了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