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刑侦支队的审讯室还亮着灯。
白姗姗坐在审讯椅上,手铐铐在面前的铁环上,头发散乱,脸上的妆早就花了,眼睛红肿,不知道是哭的还是熬的。对面两个审讯的警察轮番上阵,她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我不知道”“那两个孩子送人了”“送哪儿了我忘了”。
门被推开,一个警察进来,在审讯的队长耳边低语了几句。队长点点头,收拾起桌上的笔录,站起身往外走。
白姗姗一愣:“你们……你们不审了?”
没人理她。
门又关上,审讯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有墙角那盏刺眼的审讯灯。
十分钟后,门再次被推开。
白姗姗抬头,瞳孔猛地收缩。
打头进来的是商丽丽。她一身便装,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冷得能把人冻成冰。
她身后,跟着四个女人——孙悦悦、万晓米、赵英、乔雨。苏晓楠的四个嫂子,齐了。
白姗姗的脸瞬间白了。
商丽丽走到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丽……丽姐……”白姗姗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发颤,“丽姐,我求你……帮我说说情吧,我真知道错了……”
商丽丽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白姗姗往前探着身子,手铐哗啦啦响:“丽姐,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知道你心善,你帮帮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
商丽丽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白姗姗的话卡在喉咙里。
“白姗姗,”商丽丽慢慢弯下腰,凑近她的脸,“是我介绍楠楠给你认识的,对不对?”
白姗姗点头,眼泪滚下来:“对,丽姐,是你……你对我好,我记得……”
“记得?”商丽丽直起身,冷笑一声,“你知道楠楠是副司令的女儿,你巴结她,她把你当姐妹,把你介绍去了特战队做文职工作——你他妈怎么对她的?”
白姗姗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商丽丽的眼神倏地变冷:“你对得起她吗?”
话音刚落,她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白姗姗脸上。
“啪!”
那一声脆响,在审讯室里回荡。
白姗姗整个人连椅子带人往旁边一歪,脸颊上瞬间浮起五道红印,嘴角渗出血丝。她捂着脸,不敢哭出声,只是浑身发抖。
商丽丽甩了甩手,深吸一口气,像是压下了什么情绪。
“白姗姗,”她一字一句,“把楠楠打成那样,我先不跟你算这笔账。楠楠生了孩子的事,你别说你不知道。”
白姗姗的眼泪糊了一脸,拼命摇头:“我知道……我知道……可是……”
“可是什么?”孙悦悦上前一步,声音冷得像冰,“你知道孩子是楠楠生的,你把她儿子抱走,说是自己生的,在蒋家当少奶奶当了五年——白姗姗,你良心让狗吃了?”
万晓米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眼神像刀子:“现在只找到了儿子。那两个女儿呢?你把人送哪儿了?”
白姗姗缩在椅子上,整个人抖得像筛糠:“我……我真的……我真的记不清了……”
“记不清?”赵英冷笑一声,她是护士长,见惯了生死,此刻眼神却冷得吓人,“两个孩子,你说送人就送人,现在说记不清?”
乔雨上前一步,盯着白姗姗的眼睛:“白姗姗,你最好好好想想,那两个女孩儿,被你带去哪儿了?”
白姗姗捂着脸哭:“我……我送给我表姨了……她老家在……在……”
“在哪儿?”商丽丽逼问。
“在……在河南……商丘那边的一个村里……具体哪个村我忘了……我真的忘了……”白姗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当时就是想着……想着送远点,别让人找到……”
商丽丽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她眼里全是寒意。
“白姗姗,”她的声音低下来,却更让人害怕,“你听好了。那两个孩子,要是找不回来,你就在这里面待一辈子。我说到做到。”
白姗姗浑身一僵,连哭都忘了。
商丽丽转身,朝门口走去。经过那几个嫂子身边时,她顿了顿:“走。”
四个嫂子跟在她身后,鱼贯而出。
审讯室的门“砰”的一声关上。
白姗姗瘫在椅子上,两眼发直,盯着那扇门,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走廊里,商丽丽脚步不停地往外走,孙悦悦追上来:“丽丽姐,她说河南商丘……”
“我听见了。”商丽丽掏出手机,“我这就给秦峰打电话,让他连夜联系人,天亮前出发。”
万晓米跟上来:“我让我爸也打个招呼,河南那边公安系统他有熟人。”
赵英点头:“我医院那边有河南来的护士,让她们帮忙问问老家那边的情况。”
乔雨拿出手机翻通讯录:“文工团有个姐妹,老公是河南军区的,我问问她能不能帮忙联系当地武装部。”
商丽丽脚步一顿,回头看着这四个女人,嘴角终于扯出一个笑。
“行,咱们分头行动。天亮前,把能用的关系都用上。”
四个嫂子齐齐点头。
凌晨两点的刑侦支队门口,五辆车的车灯次第亮起,驶向不同的方向。
夜风很冷,可她们的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那两个孩子,必须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