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被滚烫的水流彻底冲净,沐浴过后的白齐换上一身宽松家居服,随手喷了点冷冽的雪松香水,将最后一丝阴寒气息遮掩得无影无踪。
他擦着半干的头发,慢悠悠走向家庭医生的专属诊疗室。
屋内灯光明暖,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药味。
初遇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眉头微蹙,还未完全醒转。
烈酒与春药的后劲尚未褪尽,青年脸色依旧泛着一层薄红,平日里紧绷锐利的眉眼此刻软了下来,衬得那张脸愈发干净正直,像块未经黑暗染指的白玉。
白齐倚在门框边,没立刻进去。
桃花眼慢悠悠扫过床上的人,锋利的唇角勾起一抹无声又玩味的笑。
小警犬。
醒了倒是一副正经得不得了的样子。
那双眸子,正气凛然。
可他偏偏忘不了几小时前,在张译别墅那间粉色灯光的房间里,这人衣衫半开、眼神迷离、锁骨泛白、浑身发烫的模样。
乖顺,脆弱,又勾人。
比他那个只会抢人、添乱、自以为正义的姐姐初夏,有意思多了。
想到这里,心里却没有对他的怜惜。
心底那点尘封多年的怨毒,伴随着此刻的戏谑,一点点翻涌上来。
当年初夏抢走他唯一的光,让他哥哥白舟狠心抛下他,抛下整个白家,把他一个人丢在地狱里自生自灭。
那份痛,他记了整整三年。
现在,初夏的弟弟送上门了。
真好。
白齐轻轻走进房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眼底的情绪深不见底。
不急。
他不打算一下子拆穿所有,不打算立刻让初遇坠入绝望。
他要慢慢来。
像温水煮青蛙,像猎人困猎物。
他要一点点靠近,一点点渗透,让这只满心正义的小警犬放下戒备,卸下心防,甚至……真真切切地爱上他。
等到初遇陷得最深、最无法自拔、把他当成唯一依靠的那一天。
他再亲手撕开所有伪装。
告诉初遇:
我就是你最痛恨的毒枭。
我就是抓了你姐姐的人。
我就是你拼了命想要扳倒的魔鬼。
初夏当年欠他的,抢他的,毁他的。
都要由这个弟弟,一点一点,全部还回来。
至于还完之后……
初遇是死是活,是疯是崩溃,他白齐,半分都不会管。
只是在此之前——
白齐的目光落在初遇安静的睡颜上,眼神骤然冷了一瞬。
谁都不能碰。
谁都不能觊觎。
谁都不能伤他分毫。
张译的下场,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的小警犬,只能由他一个人逗弄,一个人掌控,一个人……亲手毁掉。
床上的初遇睫毛轻轻颤了颤,似是即将醒转。
白齐立刻敛去所有戾色,重新换上那副温和无害的笑意,桃花眼含情脉脉,伸手轻轻碰了碰初遇的额头。
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醒了?”
“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好多了,……谢谢你,那天”初遇扭扭捏捏的说着。
不敢抬头,装作一副可怜模样。
“是我轻敌了,不用道谢”
戏,才刚刚开始。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