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喜 | 甜向短篇 | 约4000字

懒羊羊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每天都能睡到自然醒，每天都能吃到好吃的，每天都不用训练。

但是今天，他的梦想破灭了。

因为今天是喜羊羊的生日。

懒羊羊趴在床上，用被子蒙住脑袋，假装自己还在睡觉。但是他能听见门外传来的脚步声，能听见那个熟悉的嗓音在喊：“懒羊羊，起床了，说好今天陪我去蛋糕店的。”

懒羊羊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一点。

门被推开了。

脚步声停在他床边。

然后，被子被轻轻掀开一角，一只手伸进来，在他头上揉了揉。

“懒羊羊，我知道你醒了。”

懒羊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那只手顿了顿，然后移到他腰侧，轻轻挠了一下。

懒羊羊整个人弹起来：“哈哈哈哈别挠！我醒了！我醒了！”

喜羊羊站在床边，弯着眼睛笑。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白色的短发上，落在他弯弯的眉眼里，落在他微微上扬的嘴角边。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T恤，看起来很清爽，很好看。

懒羊羊看着他，忽然就忘了刚才想说什么。

“怎么了？”喜羊羊歪头，“睡傻了？”

“没、没有。”懒羊羊别过脸，耳朵尖有点红，“你这么早叫我干嘛……”

“昨天说好的呀，陪我去蛋糕店挑生日蛋糕。”喜羊羊伸手把他从床上拉起来，“快起来，洗漱完我们就出发。”

懒羊羊被他拉着走，迷迷糊糊地进了洗手间。等他刷完牙洗完脸，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坐在餐桌前，面前放着一碗热腾腾的粥。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喜羊羊在他对面坐下，“蛋糕店十点才开门，我们慢慢走过去刚好。”

懒羊羊低头喝粥，偷偷抬眼看喜羊羊。

喜羊羊正在看手机，屏幕上好像是蛋糕的图片，他看得很认真，眉毛微微皱着，偶尔划动一下屏幕。

他好看。

懒羊羊在心里想。

他最好看。

“懒羊羊？”

“啊？”懒羊羊回过神来，发现喜羊羊正看着自己。

“你看我干嘛？”

“没、没看你。”懒羊羊低头猛喝粥，“我在喝粥。”

喜羊羊轻轻笑了一声，没再追问。

懒羊羊把脸埋进碗里，耳朵红透了。

去蛋糕店的路要穿过羊村的小集市。

早晨的集市很热闹，卖菜的婶婶们在大声吆喝，卖早点的大爷在招呼客人，还有几个小孩子追着一只蝴蝶跑过去，笑声清脆得像铃铛。

懒羊羊跟在喜羊羊身边，眼睛却一直往旁边的摊位上瞄。

卖糖葫芦的。

卖棉花糖的。

卖烤红薯的。

每一个摊位都在向他招手。

“想吃？”喜羊羊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懒羊羊吓了一跳，转头发现喜羊羊正看着自己，眼睛里带着笑意。

“没、没有。”懒羊羊摇头，“我们在去蛋糕店的路上呢，不能吃东西占肚子。”

“难得。”喜羊羊笑了，“懒羊羊居然会拒绝零食。”

“什么叫‘居然’，”懒羊羊嘟囔，“我也是有原则的好不好。”

“什么原则？”

“今天是你生日，当然要以你的事情为重。”

喜羊羊愣了一下。

懒羊羊没注意到他的表情，还在自顾自地说：“而且等会儿要挑蛋糕，现在吃饱了，等会儿就吃不下蛋糕了。今天的蛋糕一定要好好吃，因为是你的生日蛋糕……”

“懒羊羊。”

“嗯？”

喜羊羊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比刚才的阳光还要亮。

“没什么。”他笑了，伸手在懒羊羊头上揉了揉，“走吧，蛋糕店快到了。”

懒羊羊被他揉得有点懵，但还是乖乖跟着走。

喜羊羊的手很大，很暖。

懒羊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

那里好像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蛋糕店开在羊村最东边的街角，是一家小小的店，但是装修得很可爱。粉色的招牌，白色的橱窗，橱窗里摆着各种各样的蛋糕样品，每一款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懒羊羊趴在橱窗上，眼睛都直了。

“这个好看……这个也好看……哇这个上面有草莓……”

喜羊羊站在他旁边，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弯了弯。

“进去看看吧。”

店门一推开，一股香甜的奶油味就扑面而来。懒羊羊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都飘了。

“好香……”

“欢迎光临。”店员是一只温柔的小羊姐姐，她笑着迎上来，“今天是来挑蛋糕的吗？”

“嗯。”喜羊羊点头，“想要一个生日蛋糕。”

“生日蛋糕在这边。”小羊姐姐领着他们走到一个玻璃柜前，“这些都是可以定制的款式，你们看看喜欢哪个？”

懒羊羊的眼睛又开始发光了。

他凑近玻璃柜，一个蛋糕一个蛋糕地看过去，嘴里念念有词：“这个有巧克力……这个有芒果……这个有好多好多草莓……”

喜羊羊跟在他后面，看着他毛茸茸的后脑勺，看着他因为兴奋而微微晃动的耳朵，看着他时不时回头想和自己分享又忍住的可爱模样。

“懒羊羊。”

“嗯？”懒羊羊回头。

“你喜欢哪个？”

懒羊羊愣了一下：“我、我挑吗？今天是你的生日呀。”

“嗯，你挑。”喜羊羊笑着说，“你挑的我都喜欢。”

懒羊羊的脸红了。

他转回头，假装认真看蛋糕，心跳却快得像打鼓。

什么嘛，说什么“你挑的我都喜欢”这种话……

“那个……”懒羊羊指着一个铺满草莓的蛋糕，声音小小的，“这个看起来很好吃……”

“那就这个。”喜羊羊直接对店员说，“我们要这个，草莓的。”

懒羊羊抬头看他：“你不再看看别的吗？”

“不用。”喜羊羊低头看他，眼睛里盛着满满的笑意，“你喜欢草莓，我也喜欢草莓，正好。”

懒羊羊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耳朵红得像草莓。

蛋糕要下午才能取，所以他们先回了羊村。

懒羊羊本想回宿舍继续睡觉，但是喜羊羊拉住了他。

“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了。”

喜羊羊带他去了山坡。

就是那个他们经常一起看星星的山坡，那个懒羊羊经常躺着晒太阳的山坡，那个承载了他们无数回忆的山坡。

“来这里干嘛？”懒羊羊问。

喜羊羊没说话，只是从背包里拿出一块野餐垫，铺在草地上。

“坐。”

懒羊羊乖乖坐下。

喜羊羊在他旁边坐下，然后从背包里一样一样往外拿东西。

三明治。水果。果汁。还有一盒小蛋糕。

懒羊羊眼睛亮了：“这是……”

“先吃点东西垫垫。”喜羊羊把小蛋糕递给他，“等会儿才拿生日蛋糕，怕你饿。”

懒羊羊接过小蛋糕，打开盒子，里面是两个小小的纸杯蛋糕。一个是白色的，上面点缀着草莓粒；一个是粉色的，上面有一朵小小的奶油花。

“这两个是一对的。”喜羊羊说，“我早上路过蛋糕店的时候买的。”

懒羊羊看着那两个小蛋糕，忽然有点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

“嗯？”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喜羊羊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比山坡上的阳光还要暖。

“因为我是喜羊羊啊。”

懒羊羊低下头，用小叉子戳了戳那个粉色的小蛋糕。

“那……哪个是我的？”

“你想吃哪个？”

懒羊羊想了想，指了指那个白色草莓的。

喜羊羊拿起那个粉色的小蛋糕，和他轻轻碰了碰：“干杯。”

“干、干杯？”懒羊羊笑了，“蛋糕怎么干杯？”

“就这样干杯。”喜羊羊咬了一口自己的蛋糕，腮帮子鼓鼓的，看起来有点可爱。

懒羊羊看着他，忽然觉得心跳又快了一点。

他赶紧低下头，咬了一口自己的蛋糕。

奶油甜甜的，草莓酸酸的，混在一起刚刚好。

像什么感觉呢？

懒羊羊想了想。

像……像喜羊羊在他身边的感觉。

下午四点，他们去蛋糕店取了蛋糕。

蛋糕比想象中要大，包装在一个粉白色的盒子里，系着淡粉色的丝带。懒羊羊抱着蛋糕盒，小心翼翼得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小心点，别摔了。”喜羊羊在旁边说。

“知道知道。”懒羊羊抱紧了盒子，“我不会让它出任何问题的。”

喜羊羊笑了，伸手在他头上揉了揉。

“真乖。”

懒羊羊的脸又红了。

他抱着蛋糕往前走，走得稳稳的，一步一步的，比平时认真一百倍。

这可是喜羊羊的生日蛋糕。

不能出一点差错。

晚上的生日派对在羊村大礼堂举行。

大家都来了，慢羊羊村长，美羊羊，沸羊羊，暖羊羊，还有好多好多小伙伴。大礼堂被布置得很漂亮，挂满了彩带和气球，中间的长桌上摆满了各种好吃的。

懒羊羊抱着蛋糕盒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哇，蛋糕！”

“好香啊！”

“看起来好好吃！”

懒羊羊把蛋糕盒放在长桌中央，解开丝带，打开盒盖。

铺满草莓的蛋糕露出来，奶油雪白雪白的，草莓红艳艳的，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哇——”大家齐声惊叹。

懒羊羊转头看向喜羊羊，眼睛亮晶晶的：“好看吗？”

喜羊羊看着他，看得有点久。

久到懒羊羊开始不自在了，久到懒羊羊的耳朵又开始红了，久到旁边的小伙伴开始起哄——

“喜羊羊，你怎么光看懒羊羊不看蛋糕呀？”

“就是就是，蛋糕不好看吗？”

“我看他是觉得懒羊羊比蛋糕好看！”

喜羊羊笑了，没反驳。

他只是走过来，站在懒羊羊身边，轻轻说了一句：“好看。”

也不知道是说蛋糕，还是说别的什么。

切蛋糕的时候，喜羊羊把第一块递给了懒羊羊。

懒羊羊愣住了：“给我？”

“嗯。”喜羊羊点头，“你今天陪了我一天，应该的。”

懒羊羊接过蛋糕，低头看着上面那块最大的草莓。

他忽然有点想哭。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太开心了。

开心的那种想哭。

派对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懒羊羊悄悄溜了出去。

他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吹着夜晚的凉风，手里还端着没吃完的那块蛋糕。

里面太吵了，他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顺便理一理自己的心跳。

今天跳得太快了，快得不正常。

都怪喜羊羊。

都怪他总是看自己，总是笑，总是揉自己的头，总是说那些让人心跳加速的话。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懒羊羊吓了一跳，转头发现喜羊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正站在他身后。

“我、我出来透透气。”

喜羊羊在他旁边坐下，和他肩并着肩。

“里面是有点吵。”

“嗯。”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懒羊羊低头戳着蛋糕，戳得奶油都变形了。

“懒羊羊。”

“嗯？”

“你今天是不是不开心？”

懒羊羊愣了一下，抬头看他：“没有啊，怎么会？”

“那你为什么一个人跑出来？”

“我就是……”懒羊羊顿了顿，“就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喜羊羊看着他，没说话。

懒羊羊被他看得发毛，别过脸去：“你别看了。”

“为什么不能看？”

“因为……”懒羊羊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你一看我，我就心跳加速……”

喜羊羊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轻轻的，柔柔的，像今晚的月光。

“懒羊羊。”

“干嘛……”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叫你陪我去蛋糕店吗？”

“不知道……”

“因为我想和你一起过生日。”

懒羊羊抬起头，看着他。

“每年生日都是和大家一起过，”喜羊羊说，“但今天我想和你单独待一会儿，去蛋糕店，去山坡，就我们两个。”

懒羊羊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知道为什么吗？”

懒羊羊摇头。

喜羊羊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比今晚的星星还要亮。

“因为我喜欢你。”

懒羊羊愣住了。

他愣了很久很久，久到手里的蛋糕都快化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喜羊羊一字一字地说，“我喜欢你。”

懒羊羊的脸腾地红了，红得像蛋糕上最大的那颗草莓。

“你你你你……”

“我什么？”

“你怎么……”

“怎么？”

懒羊羊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你怎么知道我也喜欢你……”

喜羊羊笑了，笑得很开心。

他伸出手，轻轻捧起懒羊羊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因为我看你的眼神，和你看我的眼神是一样的。”

懒羊羊的脸更红了。

他想躲开，但是喜羊羊的手很暖，他舍不得躲。

“懒羊羊。”

“嗯……”

“可以亲你吗？”

懒羊羊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点了点头。

然后，一个软软的、暖暖的、带着奶油香味的吻，落在了他嘴角。

不是嘴唇，是嘴角。

轻轻的，像羽毛一样。

懒羊羊闭上眼睛，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原来这就是被喜欢的人亲的感觉。

好甜。

比蛋糕还甜。

回去的时候，懒羊羊的嘴角还翘着。

他走在喜羊羊身边，抱着那个没吃完的蛋糕，整个人轻飘飘的，像踩在云上。

“懒羊羊。”

“嗯？”

“以后每年生日，你都陪我去挑蛋糕好不好？”

懒羊羊转头看他。

月光下，喜羊羊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弯弯的，好看得不像话。

“好。”懒羊羊点头，点得很用力，“每年都陪你去。”

喜羊羊笑了，伸手在他头上揉了揉。

“那说定了。”

“说定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

夜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特有的温热和草木的清香。

懒羊羊忽然想起什么：“喜羊羊。”

“嗯？”

“今天那两个小蛋糕……”

“怎么了？”

“白色的那个，是草莓味的。”

“嗯。”

“粉色的那个，也是草莓味的。”

“嗯。”

“所以其实两个是一样的？”

喜羊羊笑了，笑得有点狡黠。

“对呀，两个是一样的。”

懒羊羊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你故意的？”

“嗯，故意的。”

“为什么？”

喜羊羊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月光落在他的眼睛里，落在他微微上扬的嘴角边，落在他整个人身上。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他说，“我们是一样的。”

懒羊羊看着他，忽然就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整个人都软软的。

“笨蛋。”他说。

然后他踮起脚，在喜羊羊嘴角轻轻亲了一下。

“这样公平了吧？”

喜羊羊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比月光还要温柔。

“公平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

夜风轻轻的，月亮圆圆的，两个影子挨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懒羊羊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蛋糕。

奶油被戳得乱七八糟的，草莓也歪了。

但他一点都不心疼。

因为今天是他吃过最甜的蛋糕。

比草莓甜，比奶油甜，比所有东西都甜。

因为今天有喜羊羊。

因为他和喜羊羊在一起了。

因为他喜欢的人，也喜欢他。

这就够了。

回到宿舍门口的时候，懒羊羊忽然想起什么。

“喜羊羊。”

“嗯？”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喜羊羊想了想，笑了。

“可能是每次看你睡觉的时候。”

懒羊羊瞪大眼睛：“我睡觉的时候？”

“嗯。”喜羊羊点头，“你睡觉的时候很乖，不乱动，不打呼噜，看起来特别可爱。”

懒羊羊的脸又红了。

“还有每次看你吃东西的时候。”

“吃东西？”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