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子里的反击31

大年初一的清晨，天还黑着，张母就轻手轻脚起了床。

她披上棉袄，推开房门，院子里静悄悄的，远处的鞭炮声稀稀落落。厨房的灯拉亮，她开始张罗初一的早饭——按老理儿，大年初一不兴动刀，饭菜都得是头天备好的，热热就行。

张鑫被厨房的动静惊醒，翻了个身看看表，五点二十。他推推林茵茵：“起了，妈都忙上了。”

林茵茵迷迷糊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两人赶紧穿衣服出去。

“妈，您怎么起这么早？”张鑫一边系扣子一边往厨房走，“说好了我们起来弄。”

张母正在灶前热着提前炖好的鸡汤，回头看他一眼：“你们一年到头累，初一早上多睡会儿。我这老习惯，到点就醒，躺不住。”

林茵茵跟进来，接过张母手里的勺子：“妈，我来吧。您去歇着，或者去看看绵绵醒没醒。”

“别，她且睡呢。”张母把勺子递给她，又去翻柜子，“对了，给绵绵弄个肉饼汤做早餐。昨天买的肉馅还有，新鲜着。小孩子家，喝点肉饼汤养胃，又好消化。”

张鑫正往灶里添柴，听见这话抬起头：“还是妈想得周到。那丫头昨儿吃了那么多饺子，今早起来肯定不饿，喝点汤正好。”

林茵茵已经开始动手，把肉馅倒进碗里，加点盐、加点水，顺着一个方向搅：“妈，肉饼里要不要磕个鸡蛋？”

“磕一个吧，”张母走过来看看，“蛋打在肉饼上，蒸出来又嫩又香。绵绵爱吃。”

张鑫凑过来看：“我再剁点姜末进去？去腥。”

“行，少放点，别辣着孩子。”张母指挥着，又去翻蒸锅。

林茵茵把肉馅拍成圆饼，码进小碗里，磕了个鸡蛋在上面，金黄的蛋黄卧在肉饼中央。张鑫切好了姜末，撒上去，又滴了两滴酱油。

张母把碗接过来放进蒸锅，盖好盖子：“行了，等她醒了正好。你们俩先去洗脸，这边我看着。”

“妈，您去歇着吧，”张鑫站起来，“我和茵茵弄，您在这儿我们倒不自在。”

张母笑着瞪他一眼：“行行行，我走，让你们折腾。”说着解下围裙，拍拍身上，“我去看看你爸起来没有，初一得早点放挂鞭。”

她刚出厨房门，就听见里屋传来绵绵的声音：“爸爸——妈妈——”

林茵茵笑起来：“说曹操曹操到。”

张鑫擦擦手，往外走：“我去看看那小祖宗。”

绵绵坐在床上，头发睡得乱蓬蓬的，看见爸爸进来，伸着胳膊要抱：“爸爸，新年好！”

张鑫把她抱起来，绵绵搂着他的脖子，趴在他耳边小声说：“爸爸，姥姥说今天要给我压岁钱。”

张鑫乐了：“就知道压岁钱。跟爸爸说过了，等会儿跟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说一遍，记住了？”

“记住了。”绵绵点点头，又想起来什么，“妈妈呢？”

“妈妈在厨房给你做好吃的呢。”张鑫给她穿上棉袄，“奶奶说给你做肉饼汤，鸡蛋卧在上面的。”

绵绵眼睛亮了：“肉饼汤！我爱喝！”

张鑫给她系好扣子，抱下床：“走，洗脸去，洗完脸就能吃了。”

厨房里，林茵茵已经把饭菜热好，一盘盘端上桌。蒸锅冒着热气，肉饼汤的香味飘出来，绵绵一进门就抽抽鼻子：“好香呀！”

林茵茵蹲下来亲她一下：“宝贝新年好！来，妈妈看看，脸洗干净没有？”

绵绵把小脸凑过去：“洗了，爸爸洗的。”

“香香的。”林茵茵把她抱上椅子，“等着，妈妈给你端肉饼汤。”

小碗端上来，肉饼蒸得嫩嫩的，鸡蛋刚好凝固，汤上飘着油花和葱花。绵绵拿着小勺子，先舀了口汤，咂咂嘴：“好喝！”

张母从堂屋过来，手里拿着几个红包：“哟，绵绵喝上了？”

绵绵抬头，嘴里的汤还没咽下去，含糊不清地喊：“奶奶新年好！”

“好好好，奶奶给绵绵发压岁钱。”张母把红包递过去，“祝我们绵绵健康长大，平平安安。”

绵绵接过来，不知道该放哪儿，举着给妈妈看。林茵茵帮她揣进兜里：“快谢谢奶奶。”

“谢谢奶奶！”

张建国和林父林母也陆续起来，院子里响起鞭炮声，张鑫点了挂鞭，噼里啪啦地响，绵绵捂着耳朵站在门口看，小脸笑得像朵花。

一大家子围坐在桌边，热气腾腾的饭菜摆了一桌。绵绵抱着自己的小碗，专心致志地喝着肉饼汤，偶尔抬起头，听大人们说话，又低头继续喝。

张母看着绵绵，笑着跟林母说：“这孩子吃饭真香，看着就让人高兴。”

林母点头：“随她妈，茵茵小时候也这样，喝汤喝得呼呼响。”

林茵茵不好意思地笑：“妈，您又说我。”

张建国夹了口菜，看着窗外：“今儿天好，等会儿太阳出来，带孩子出去转转？”

“行啊，”林父应着，“去庙会上看看？热闹。”

绵绵耳朵尖，立马抬起头：“庙会？有糖葫芦吗？”

一桌子人都笑了。

林母点着她的小鼻子：“有，有糖葫芦，还有风车，还有小泥人。”

绵绵高兴得直晃脚，低头又喝了口汤：“那我要快点儿喝，喝完去庙会！”

张鑫给她擦擦嘴：“不着急，慢慢喝，庙会跑不了。”

窗外的太阳慢慢升起来，金色的光照进屋里，照在一家人的笑脸上。厨房里还飘着肉饼汤的香味，混着鞭炮的硝烟味，是新年特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