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子里的反击15

车子在村口停下，张父摇下车窗，探出头来冲后头喊：“周叔，咱们先去村委会，你们是跟着一块儿去，还是……”

周老爷子摆摆手：“你们去办正事，我带着绵绵逛逛大集。”老人家笑眯眯地看向重外孙女，“绵绵，跟太爷爷赶集去，好不好？”

绵绵已经在车里坐不住了，小脸贴在车窗上，眼睛亮晶晶的：“好！我要看糖葫芦！”

张鑫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后头打开车门，把绵绵抱下来。林茵茵跟着下车，看了看四周，对人群里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人招招手：“万铠，你跟着我妈他们，人多眼杂的，照看着点。”

万铠点点头，话不多，但眼神已经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张母推过一辆便携式的小推车，把绵绵抱进去坐好。绵绵坐在小推车里，两只小手扒着车沿，迫不及待地催促：“奶奶快走快走！”

林浩和李娟跟在后头，林浩伸了个懒腰：“得，咱们这是专职陪玩团。”

李娟笑着推他一把：“少贫嘴，一会儿给绵绵买糖葫芦，你掏钱。”

林浩苦着脸：“凭什么我掏钱？”

“因为你话多。”

绵绵听见了，回头冲林浩喊：“哥哥掏钱！”

林浩被噎得直翻白眼，万铠在一旁，嘴角动了动，硬是忍住了没笑。

一行人顺着村路往大集的方向走。还没到地方，喧闹声已经传过来了——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小孩的笑声、油炸小吃的滋啦声，混成一片，热热闹闹地扑面而来。

绵绵坐在小推车里，脖子伸得老长，眼睛都不够使了。

“奶奶奶奶！那是什么？”

张母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个吹糖人的摊子，老艺人正捏着一团糖稀，三下两下吹出个小老鼠来。她笑着推着车过去：“那是吹糖人的，走，奶奶带你近前看看。”

到了摊子跟前，绵绵扒着车沿，眼睛瞪得溜圆，看老艺人手里那只活灵活现的小老鼠，小嘴张成O型：“哇——”

老艺人抬头看了她一眼，乐了：“小闺女，要不要来一个？”

绵绵使劲点头，然后回头看向张母。张母正要掏钱，林浩已经递过去了：“来来来，哥哥刚才说了掏钱，说到做到。”

绵绵立刻笑开了花：“哥哥最好啦！”

林浩点点她的小鼻子：“这会儿又最好啦？刚才是谁让哥哥掏钱的？”

绵绵不理他，只顾着看老艺人吹糖人。老艺人问：“小闺女，要个什么？”

绵绵想了想：“我要小兔子！”

“好嘞，小兔子一只——”老艺人手底下利索，不一会儿，一只晶莹剔透的小兔子就做好了，插在竹签上递给绵绵。

绵绵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生怕碰坏了。

李娟凑过来看：“真好看，绵绵，给表姐咬一口？”

绵绵立刻把小兔子藏到身后，小脸警惕：“不行，是我的！”

李娟笑得直不起腰。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前面是个卖布匹的摊子，花花绿绿的布料挂得满满当当。张母停下看了看，摸着一块碎花布，跟摊主讨价还价。绵绵对布料没兴趣，眼睛早就飘到旁边的棉花糖摊子上去了。

“奶奶，棉花糖！”

张母头也没回：“等会儿等会儿，奶奶讲完价。”

绵绵等不及，扭头看向林浩。林浩双手一摊：“哥哥没钱了，刚才买糖人花光了。”

绵绵又看向李娟。李娟笑着摇头：“表姐也没带钱。”

绵绵的小脸垮下来，嘴巴又撅起来了。

一直跟在后面的万铠忽然走上前，从兜里掏出几张零钱，递给摊主：“来个大的。”

摊主接过钱，三两下卷出一个比绵绵脑袋还大的棉花糖，递过来。

万铠接过，弯下腰，递到绵绵面前。

绵绵愣住了，看看棉花糖，又看看万铠，小脸上写满了惊讶：“叔叔，你也有钱呀？”

万铠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嗯。”

绵绵接过棉花糖，喜滋滋地咬了一口，吃得满脸都是糖丝。她一边吃，一边抬头看着万铠：“叔叔，你真好。”

万铠没说话，只是站在一旁，目光扫过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

李娟凑到林浩耳边小声说：“万铠这人，看着冷冰冰的，倒挺细心。”

林浩点点头：“要不怎么是茵茵姐的保镖呢，肯定是信得过的。”

张母买好了布，回头一看绵绵手里多了个棉花糖，愣了一下：“谁给买的？”

绵绵举着棉花糖，指了指万铠：“叔叔买的。”

张母看了万铠一眼，笑着道谢：“小万，破费了。”

万铠摇摇头：“应该的。”

前面人越来越多，各种摊子琳琅满目。卖菜的、卖肉的、卖农具的、卖小吃的，还有套圈的、打气枪的、转糖画的。绵绵坐在小推车里，左手举着小兔子糖人，右手举着棉花糖，嘴里塞得满满的，眼睛还不停地到处看。

“奶奶奶奶，那个是什么？”

“那是套圈的，套中了就给奖品。”

“那个呢？”

“那是打气枪的，打中气球也有奖品。”

“那个那个！”

“那是卖烤红薯的，绵绵要吃吗？”

绵绵想了想，低头看看自己两只手都占满了，摇摇头：“不要了，我吃不完。”

张母笑了：“哟，我们绵绵还知道吃不完呢？”

绵绵理直气壮：“妈妈说不能浪费粮食。”

林浩在后头跟李娟嘀咕：“这话肯定是茵茵姐教的。”

走到一个卖小风车的摊子前，风车在风里呼呼地转，五颜六色的，好看极了。绵绵又走不动道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

这回她学精了，先看向林浩。林浩立刻把脸扭到一边。

她又看向李娟。李娟低头假装看手机。

最后，她把目光投向万铠，眨巴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喊：“叔叔——”

万铠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风车，沉默了两秒，伸手去掏兜。

张母赶紧拦住：“小万，别别别，我来，哪能老让你花钱。”

万铠却已经把零钱递过去了，语气平平的：“没事。”

摊主接过钱，笑眯眯地问：“小闺女，要哪个颜色的？”

绵绵挑了个粉色的，风车一到手，立刻举起来朝万铠挥了挥：“叔叔你看，好看吗？”

万铠点点头：“好看。”

绵绵满意地笑了，把小兔子糖人和棉花糖往李娟手里一塞：“表姐帮我拿一下。”然后两只手捧着风车，鼓起小嘴使劲吹，风车呼呼地转起来，她乐得咯咯直笑。

林浩在旁边酸溜溜的：“得，现在叔叔最好啦，哥哥是坏的了。”

绵绵头也不回：“哥哥不坏，哥哥给我买糖人了。”

林浩脸色这才好看了点。

李娟笑着摇头：“你呀，跟个三岁小孩争宠，出息。”

前面是个卖玩具的摊子，地上摆着一溜小汽车小飞机，还有会蹦的青蛙、会下蛋的母鸡。绵绵又看直了眼。

张母这回学聪明了，推着车快步走过去：“绵绵，前面还有更好玩的，咱们先去前头看看。”

绵绵被转移了注意力，果然不再盯着玩具摊，伸着脖子往前看：“哪里哪里？”

林浩在后头跟李娟咬耳朵：“还是奶奶有经验。”

李娟点头：“那可不，带过孩子的。”

走到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前，绵绵终于想起来此行最大的目标，扯着嗓子喊：“奶奶！糖葫芦！”

张母停下来，笑着问：“绵绵，你手里还有棉花糖呢，还要糖葫芦？”

绵绵低头看了看被自己咬得乱七八糟的棉花糖，又抬头看了看那一串串红艳艳的糖葫芦，小脸上写满了纠结。

想了好一会儿，她把棉花糖往林浩手里一塞：“哥哥吃。”

林浩哭笑不得：“敢情我是你的剩饭处理机？”

绵绵不理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糖葫芦：“奶奶，我要那个，那个最大的！”

张母笑着给她买了一串，叮嘱道：“慢慢吃，先把棉花糖吃完，不然浪费了。”

绵绵点点头，一手接过糖葫芦，一手从李娟手里把小兔子糖人拿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手的东西，忽然抬头问张母：“奶奶，我是不是太多啦？”

张母被她逗笑了：“是有点多，吃不完咱们带回家，慢慢吃。”

绵绵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万铠，认真地说：“叔叔，等我吃完了，让爸爸还你钱。”

万铠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又动了动：“不用。”

绵绵坚持：“要的，妈妈说要还礼。”

林浩在旁边笑喷了：“这小丫头，把还礼的道理记得挺牢。”

李娟也笑了：“茵茵姐教得好。”

日头渐渐升高，大集上的人越来越多。张母推着绵绵在人群里慢慢走，林浩和李娟跟在两边，万铠不远不近地跟着，目光时不时扫过四周。

绵绵坐在小推车里，左手糖人，右手糖葫芦，膝盖上还放着那个粉色的小风车，小脸上沾满了糖丝，却笑得比谁都开心。

“奶奶，我们下次还来好不好？”

张母笑着点头：“好，下次还来。”

“太爷爷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呀？”

“快了快了，等他们谈完正事，就来找咱们。”

“那我要给太爷爷看看我的糖人，还有糖葫芦，还有风车！”

“好，都给他们看。”

阳光暖暖地照着，大集上人声鼎沸，炊烟袅袅。绵绵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有点沉，但手里还紧紧攥着她的宝贝们，舍不得睡。

张母低头看了她一眼，放慢了脚步，轻轻推着小车往前走。

林浩凑过来小声说：“奶奶，绵绵好像困了。”

张母点点头：“嗯，玩累了，一会儿回去睡。”

万铠往前走了两步，挡在推车外侧，隔开了来往的人群。

李娟看着他，笑着对林浩说：“这保镖，真是尽职尽责。”

林浩点点头：“那是，茵茵姐交代的，肯定不敢马虎。”

前方，村委会的方向，隐约传来一阵笑声。张父他们应该谈得不错。

而这边，赶集的队伍，还在热热闹闹地往前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