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子里的反击13

晚饭时候，堂屋里开了两桌。大人一桌，孩子们一桌。

绵绵坐在表姐李娟旁边的宝宝椅上，面前摆着小碗小勺，里头盛着李娟给她夹的菜。绵绵拿勺子扒拉了两下，抬头眼巴巴地看着李娟：“表姐，你喂我。”

林浩在旁边“噗”地笑出声：“哟，绵绵，你这么大了还要人喂啊？”

绵绵理直气壮：“我还小呢。”

一桌子人都笑了。李娟放下自己的筷子，接过绵绵的小碗，用勺子舀了一勺鸡蛋羹，吹了吹，递到绵绵嘴边：“来，表姐喂你，张嘴。”

绵绵啊呜一口吃掉，小嘴嚼得香，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表姐喂的饭饭最好吃。”

李娟笑着点点她的小鼻子：“就你嘴甜。”

林浩在一旁起哄：“表姐，你自己还没吃呢，先喂这小祖宗，一会儿菜都凉了。”

李娟头也不回：“凉了就热热呗，先把我们绵绵喂饱再说。”

绵绵又张嘴吃了一勺，扭头冲林浩做了个鬼脸：“哥哥坏，哥哥不给我喂饭。”

林浩举手投降：“得得得，我坏，我不说话行了吧？”

大人们那桌听见孩子们这边的动静，都笑着看过来。林茵茵要起身，被王秀兰按住了：“让娟娟喂吧，她乐意着呢，你吃你的。”

林茵茵笑着坐下，看了一眼那边喂饭喂得认真的李娟，眼里有些过意不去，但更多的是暖意。

一顿饭，李娟愣是把自己那份饭吃成了断断续续的“加时赛”。喂饱了绵绵，又哄着她喝了几口汤，这才开始扒拉自己已经半凉的饭菜。绵绵吃饱喝足，从宝宝椅上溜下来，跑到大人那桌去显摆：“太爷爷，我吃完饭饭了，表姐喂的！”

周老爷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好好，我们绵绵真乖，来，太爷爷抱抱。”

绵绵爬到周老爷子腿上坐着，小嘴说个不停。

这边饭还没完全散场，张鑫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笑着接起来：“大壮？……行啊，在哪儿？……老地方？好嘞，我一会儿就到。”

挂了电话，张鑫跟林茵茵说：“大壮他们喊我去烧烤摊坐坐，老同学聚聚，我一会儿去一趟？”

林茵茵点点头：“去吧，少喝点酒，早点回来。”

“得嘞。”张鑫起身，又凑到绵绵跟前，“闺女，爸爸出去一下，你跟妈妈在家乖乖的。”

绵绵正在跟周老爷子玩手指游戏，头也不抬地挥挥小手：“爸爸拜拜。”

张鑫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跟长辈们打了声招呼，出门去了。

张鑫一走，这边的气氛更放松了。女人们收拾碗筷，男人们喝茶聊天，孩子们围着电视看动画片。绵绵看了一会儿，被林茵茵抱去洗脸洗手，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等再回到堂屋，绵绵发现茶几上多了好多红色的东西。

“红包！”绵绵眼睛一亮，蹬蹬蹬跑过去。

周老爷子正拿着一个红包，见绵绵过来，笑呵呵地递给她：“来，太爷爷给的，拿着买糖吃。”

绵绵双手接过，扭头看妈妈，林茵茵笑着点头：“谢谢太爷爷。”

“谢谢太爷爷！”绵绵抱着红包，喜滋滋的。

这一开头可收不住了。婶婶王秀兰走过来，往绵绵口袋里塞了一个红包：“来，婶奶奶给的。”

舅舅周建国塞一个：“舅舅给的。”

舅妈刘芳塞一个：“舅奶奶给的。”

堂哥林浩蹲下身，往绵绵另一个口袋里塞了一个：“来，哥哥给的，别让林浩哥哥的坏话啊。”

绵绵抱着满满一口袋红包，小脸上笑开了花：“哥哥不坏，哥哥好！”

林浩乐了：“得，这红包没白给。”

堂嫂李娟也过来，往绵绵外套里面的小口袋里塞了一个：“表姐也给你一个。”

绵绵低头看了看自己鼓囊囊的口袋，又抬头看看李娟：“表姐，我口袋满了。”

李娟笑着帮她拉开外套拉链，把红包塞进里面的小口袋：“这不还有地方嘛。”

绵绵低头看看自己，前口袋鼓着，后口袋鼓着，拉开拉链，里头也塞着红包。她试着走了两步，红包在口袋里窸窸窣窣响。她低头看着自己圆鼓鼓的小身子，忽然笑了起来，蹬蹬蹬跑到门口，正好张母从厨房出来。

“奶奶！奶奶！”绵绵张开小胳膊扑过去。

张母赶紧蹲下接住：“哎哟，我的小乖乖，怎么了？”

绵绵指着自己的口袋，小脸认真又着急：“奶奶，衣服里有红包！裤子口袋里也有！”她努力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又拍拍屁股，“都在这儿呢，妈妈说要还礼，都交给奶奶保管！”

张母一看，好家伙，前前后后四五个口袋，塞得满满当当，连外套里面都鼓着。她忍不住笑起来，伸手把绵绵抱起来，放在椅子上：“来来来，奶奶给你掏出来。”

绵绵乖乖坐着，一动不动。张母先从她外套外面的两个口袋里掏出四个红包，又从裤子后面的小口袋里掏出两个，再拉开外套拉链，从里面的小口袋里又掏出三个。

掏到最后，绵绵忽然想起来什么，把小帽子摘下来，往里头一看，乐了：“奶奶，帽子里也有！”

她小手伸进去，从帽子的夹层里又摸出一个小红包，举得高高的，得意洋洋：“还有一个！”

张母笑得直不起腰：“哎哟喂，我们绵绵这是成了红包精了！”

堂屋里的大人们都围过来看热闹，见绵绵坐在椅子上，帽子歪戴着，小手里举着最后一个红包，满脸的骄傲和得意，都忍不住笑起来。

林茵茵走过来，笑着揉揉女儿的脑袋：“妈，亲戚们给的红包，您都拿着吧。”她看了看围坐的婶婶舅舅们，又对张母说，“平常我们也不怎么带孩子回来，有些亲戚我都不咋认得全呢，到时候要还礼的，还得麻烦您和爸操持。”

张母一听，连连摆手：“那怎么行，这是给绵绵的，你们留着给孩子存着。”

王秀兰在一旁笑着劝：“亲家母，你就拿着吧。茵茵说得对，这还礼的事儿往后还得你们张罗，我们这些人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回，到时候随礼走动，还不都得靠你们？”

周建国也点头：“是这个理儿，嫂子你就别推了，给孩子的就是个心意，往后两家走动，还得靠你们这边费心。”

张母看了看手里的红包，又看看林茵茵，眼里有些过意不去。林茵茵笑着握住她的手：“妈，您就拿着吧，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您和爸平常帮我们带孩子、操持家里，比什么都强。”

张母这才点点头，把红包收起来，低头亲了亲绵绵的小脸蛋：“行，那奶奶先替绵绵收着，等绵绵长大了，奶奶再给你。”

绵绵歪着头想了想，忽然问：“奶奶，我的红包多不多？”

张母笑了：“多，我们绵绵今天收了好多好多红包。”

绵绵满意地点点头，从椅子上溜下来，跑回周老爷子跟前，仰着小脸问：“太爷爷，我明天还能收红包吗？”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周老爷子抱起重外孙女，笑呵呵地说：“能，明天太爷爷带你去赶集，给你买糖葫芦，买小风车，买好多好多好东西。”

绵绵高兴地搂着太爷爷的脖子，在老人家脸上亲了一口：“太爷爷最好啦！”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村里的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晕洒在院子里。屋里暖意融融，欢声笑语不断。绵绵趴在周老爷子怀里，听着大人们说话，眼皮渐渐有些发沉，小手里还攥着那个从帽子里掏出来的小红包，舍不得撒手。

林茵茵轻轻走过来，想把绵绵抱走，周老爷子摆摆手：“让她在我这儿睡吧，我抱着。”

林茵茵点点头，拿了一条小毯子，轻轻给绵绵盖上。绵绵在梦里咂了咂嘴，嘟囔了一声“糖葫芦”，又沉沉睡去。

堂屋里，茶香袅袅，一家人的话匣子，还在热热乎乎地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