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说出口的名字

夜色浸透了教室的每一个角落，我手指慢悠悠地整理着书包，动作像是被这浓稠的黑暗给粘住了似的，拖得老长。姜予宁早就离开，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下我的呼吸声，轻飘飘的好像下一秒就要被风吹散。拉上书包拉链的时候，“咔哒”一声脆响，让我整个人都跟着一顿。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一天的疲惫都被这一口气赶出了身体，然后把书包往肩上一甩，脚步沉沉地朝家的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刚才校门口，夕阳还挂在天边，洒下大片温暖又寂寞的余晖。她站在那里，影子被拉得细长，像是一道孤单的剪影。她双手紧紧揪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闪烁不定，藏着隐约的期待，活像个攥着糖果纸却羞于开口讨糖的小孩。这时，一个女生凑过来，两人脑袋挨在一起，窃窃私语着什么。“嗯嗯啊啊”的声音虽小，在这片静谧中却格外刺耳。她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出口，最后只是低着头轻轻点了点。

那个热心的女生见状，立刻蹦跶着跑上前替她要微信。可惜对方连眼皮都没抬，冷淡的拒绝像块冰砸进空气里。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足够让姜予宁心底最后一丝希望彻底冻结。她僵在原地，失落感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将她裹挟吞噬。这一切，当时的我完全不知情。

第二天课间，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斜射进来，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晃动的光斑似乎在诉说着某种无声的秘密。姜予宁趴在桌子上，脸色阴沉得像被乌云遮蔽的天空，显得格外压抑。忽然，她伸手轻轻拽了拽我的衣袖，“嘶啦”一声细微的摩擦响起，嗓音闷闷的：“昨天……我托人帮忙去问喜欢的人要微信，结果被拒绝了。”

“诶？”我手一抖，笔差点滑落到桌面上，“啪嗒”一声磕了个响，我慌忙伸手接住。稍微定了定神后，我故作轻松地安慰道：“你怎么突然就去要微信了呢？别难过了呀，可能人家只是不爱加陌生人而已啦。”说着，我还伸手拍了拍她的背，掌心感受到她的身体正轻微颤抖着。

她抿紧嘴唇，牙齿深深嵌进柔软的唇肉里，低垂着脑袋一声不吭。我知道她此刻心里五味杂陈，可她偏偏倔强得连多一句话都不愿再说了。至于那个男生是谁，我压根没问，也不想知道，只是心底悄悄为她叹了一口气。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件事渐渐被她埋在了记忆深处。我和她仍旧形影不离，笑声在教室里此起彼伏。但只有我自己明白，每当目光扫过教室另一侧那个安静的身影——程知舟时，我的心就会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像是有只小鹿在胸腔里乱撞。

我们谁也没提，谁也不知道。那份深埋心底的悸动，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指向了同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