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实验室的暖外套

周一的物理晚自习，教室里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窗外的小雨淅淅沥沥地打在玻璃上，把路灯的光晕染成一片朦胧的暖黄，像是旧照片里的滤镜。

沈砚趴在桌前，眉头微蹙，指尖用力握着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题。林野托着下巴盯着他，目光落在他微微发白的指节上，那是一种因专注而透出的紧绷感。

林野“这道题……”林野伸出手指戳了戳沈砚的胳膊，“是不是用动量守恒更简单啊？”

沈砚侧过头看她，灯光洒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他的眼神带着几分思索，又似乎藏了一丝笑意。

沈砚“我试试。”

他接过林野递来的草稿纸，看了一眼上面歪歪扭扭却意外清晰的受力分析图。两人的肩膀靠近了一些，偶尔碰触时带来细微的温度。空气里混杂着窗外湿润的雨气和沈砚身上淡淡的肥皂味道，让人莫名安心。

笔尖停了下来，沈砚放下笔，眉间的褶皱舒展开来。

沈砚“原来如此，谢了。”

林野“小事。”林野咧嘴一笑，指腹不经意间蹭过沈砚的手背，两人动作一顿，随即飞快移开了视线。

就在这时，头顶的空调发出“咔哒”一声，风戛然而止。

林野“怎么回事？”林野抬头望向天花板，“坏了？”

沈砚没有回应，只是低头往手心里呵了一口气。他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了顶，但单薄的身影仍然看得出些许颤抖。

林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确实有些凉意侵袭上来。他犹豫片刻，脱下了自己的运动外套，往沈砚肩膀上一披。

林野“我不冷，你披着。”

沈砚“不用。”

沈砚抬手想要摘下外套，却被林野按住了手腕。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林野“披着吧，感冒了影响考试，下周还有模拟考呢。”

沈砚的动作停滞了一下，林野的外套还残留着体温，洗衣粉的清香夹杂着阳光晒过后的暖意，仿佛为寒冷增添了一层薄薄的屏障。他没有再拒绝，只是将拉链往上拉了拉，半张脸隐没在衣领后，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林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泛起一阵微妙的痒意，像被猫爪轻轻挠了一下。他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整理书包，耳朵却悄悄染上一抹红晕。

不一会儿，沈砚用笔尖轻轻戳了戳林野的后背。

沈砚“这道题，”他递过练习册，“步骤是不是错了？”

林野凑过去看，鼻尖几乎贴到练习册上。两人的距离近得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拂过脖颈，微痒，却令人不敢乱动。

沈砚“这里，”林野指着其中一步，“摩擦力的方向搞反了。”

沈砚轻声应了一声，低头修改，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轻微的声响。林野的目光停留在他的发顶，忽然注意到一根细细的白发藏在黑发之间，格外醒目。

林野“你……”林野刚要开口，就被沈砚打断。

沈砚“好了。”他把练习册推回给林野，“改完了。”

林野“嗯”了一声，终究没有提起白发的事。他脑海中浮现出上周沈砚的姑姑来学校找老师谈话的画面，语气严厉，似乎是在说沈砚的成绩问题。

林野“你姑姑……”林野斟酌着措辞，“对你很严格吗？”

沈砚的笔顿了一下，墨水在纸上晕开了一小团痕迹。他的声音很轻，像羽毛飘落一般。

沈砚“还好，她就是希望我能考个好大学。”

林野没有继续追问。从沈砚的表情中，他感受到了一种封闭的情绪，就像一只小心翼翼收紧壳的蚌，不愿让别人窥探内里的柔软。

雨越下越大，雨点噼啪砸在窗户上，发出密集的声响。沈砚突然抬起头问：

沈砚“你带伞了吗？”

林野“没。”林野耸耸肩，“家离得近，跑回去就行。”

沈砚沈砚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把黑色的伞，递给了林野。“用我的吧。”

林野“那你怎么办？”

沈砚“我姑姑会来接我。”沈砚低头收拾东西，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她刚才发信息了。”

林野接过伞，伞柄还残存着沈砚手心的温度。

林野“谢了。”

沈砚“不客气。”沈砚背起包，朝门口走去，“我先走了。”

林野“嗯。”林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缝间，突然喊了一声，“沈砚！”

沈砚回头，目光落在林野脸上。

林野“不用洗，”林野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就放你那儿吧，下次冷了再穿。”

沈砚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好。”

林野看着他推开门，身影裹着自己的外套消失在雨幕里，手里的黑伞被他捏得很紧。雨丝斜斜地打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响，他却觉得心里像揣了个小太阳，连带着微凉的晚风都染上了点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