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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纷

暗河:昌绝

三里亭

苏暮雨未用十八剑阵,便将慕白打败。与此同时,慕青阳却忽然出现,慕白沉声道:“青阳,你来晚了。”

“抱歉抱歉,这场杀局不能让雪薇看到,我将她骗走可花了不少力气啊。”慕青阳收起硬币,转身看着苏暮雨,“傀大人,别来无恙乎。”

“是你。”苏暮雨手轻轻旋了一下剑柄,在还未成为傀的时候,苏昌河就和他说起过这个慕家的假道士,说这道士看起来有些游手好闲,但实际上实力深不可测。

慕青阳微微挑了挑眉:“是我?原来傀大人知道我啊,荣幸之至荣幸之至。”

“踏马的,苏昌河辣小子,不系个东西,还见色忘义。”一口并不标准的官话突然从他们身后响起。

苏暮雨一愣,随后笑道:“喆叔来了啊。”

慕家众人也将目光投了过去,慕白原本带着几分得意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难看。

苏家苏喆,一个谁都不愿意去惹的人。

“辣小子去蛛巢走过场,让劳资来这里守人,人守到了,还多慕家七个鬼!”苏喆重重地将手中的佛杖插在了地上,随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话梅,丢进嘴里带着几分泄愤似的重重嚼着。

慕白冷冷地说道:“喆叔此言何意?”

“让俚说话了吗?”苏喆拿起腰间的金色烟杆,随手一挥,将佛杖上的一枚金环打了出去。金环直接贯穿了那最后一具傀儡的胸膛,去势却仍未停,急速地旋转着将那些看不见的傀儡丝给绞了个粉碎后才又飞回到了苏喆的手中。苏喆漫不经心地一挥,将那金环重新扣回了佛杖之上。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些不屑,带着些傲慢。

“让我抽袋烟,想个事情。”苏喆点燃了烟杆中的烟草,开始慢悠悠地抽烟。

慕白的表情变得更难看了,他握紧了拳头,但并没有做些什么举动。而慕青阳依旧玩着钱币,笑得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场中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现在反而脸色最自然的是,那个总是脸色不太自然的苏暮雨了……

“喆叔,你还是这么喜欢营造出‘我很厉害’的气氛。”虽然知道苏喆并不是来救自己的,但是苏暮雨仍是歇了口气,朝着苏喆的方向走了几步。

“不需要营造,我就系很厉害。”苏喆慢悠悠吞云吐雾着,若不是那一口官话确实有些惨不忍睹,看起来着实是个高人了。”

“喆叔要想什么事情呢?”苏暮雨缓缓问道。

苏喆对待苏暮雨的态度明显要和缓许多,不但不介意他打断了自己的话,还耐心地回答了他:“在想,怎么能够不杀你,还能完成苏家老爷子的任务。”

“怕是有些难啊。”苏暮雨轻叹一声。

“确实有些难啊。但你我二人,也算是落泥之交了!”苏喆将手中的烟杆在佛杖上轻轻地磕了一下,磕出了些许烟灰。

“莫逆之交。”苏暮雨淡淡一笑。

“辣神医在哪里,我杀了她就走。再送你个彩头,这七个鬼,我也替你撒了。”苏喆看向苏暮雨。

“若苏暮雨愿意交出药王谷的神医,我们也可以就此离去。”慕白忽然开口说道。

“我和苏家兄弟讲话,关你什么系?”苏喆震一下佛杖,金环又向慕白飞去。

“来得好!”慕青阳一把握住了手中的桃花币,飞身跃出,直接迎上了那枚金环。只听清脆的一声金属碰撞声,慕青阳的桃花币直接撞上了那金环,慕青阳被震得连退三步,而那金环则飞回到了佛杖之上,并且带回了一阵劲风,震得佛杖之上的金环,全都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

“哦豁,慕家七个鬼里,还有个能打的啊。”苏喆微微有些惊讶。

慕青阳握桃花币的手微微地颤抖着:“久违喆叔大名,不能打也得假装能打啊。”

苏喆抽完了最后一口烟,看了一眼苏暮雨:“有些难办了啊。你怎么说?”

苏暮雨微微垂首:“愿与喆叔共同退敌。”

“哦?”

苏喆嘴角微微一撇:“我不信。”

“然后我的性命,喆叔便可拿去,神医之事,喆叔便不再多问。以我的人头,苏家老爷子那里,应该不会再为难喆叔了。”苏暮雨语气无比诚恳,像是很认真地在做这笔交易。

“俚系个杀手,不系个英雄。”苏喆有些无奈,“昌河说得对,你的脑子要是和剑法一样就好了。”

苏暮雨转身,看着慕家众人:“不系英雄,只系杀手,但系杀手,也有原则。”

苏喆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臭小子,莫学劳资说话。”

“魔教东征一战之后,便不曾和喆叔一起并肩作战过了。”苏暮雨伸剑指向慕青阳。

慕青阳玩着手上的桃花币,笑容都有些僵硬了。

苏家大院之中。

苏洛绝端着茶盏,浅浅小饮,茶香在唇齿间弥漫。而那边,苏昌河正坐于床沿,忽地“哎呦”一声轻呼,打破了室内的平静。

苏洛绝转头看向他这幅欠揍的表情,真想骂两句,可是看见他身上的伤,心里却又有几分愧疚。她声音有些别扭:“怎么了?不是让你擦药了吗……”

“你让我一个身负重伤的人自己涂药、包扎,难道我有三头六臂不成?”苏昌河的声音透着几分沙哑,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苏洛绝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苏昌河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上。她双手抱胸,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笑脸盈盈:“所以,你打算怎么办呢?不如说来给本小姐听听,也好让我瞧瞧你还有几分本事。”

“若是少主大人能赏个脸,亲自替小的上药,三生有幸。”苏昌河一脸笑意,这幅笑嘻嘻的样子,倒是有些“贱”。

苏洛绝心里有些难为情,她刚想怼回去,却转念一想,于是点点头:“你保护了我,所以你不说,我也要帮你包扎的。”

苏昌河脸上原本挂着一抹“看好戏”的笑容,却在刹那间凝固了。他的眼神微微一滞,流露出几分错愕——显然,他没料到苏洛绝会如此回应。

苏洛绝坐在苏昌河旁边,她拿起桌上的药膏,轻声道:“你身上的血迹已经清洗干净了,这是我研制的花药膏,可以祛疤美颜,也是专门治疗伤口的。”

苏昌河拧了拧眉:“你研制的?祛疤美颜?不要给我毒死了。”

“这已经是我用过的最好的了,我都拿过来了。”苏洛绝努力压抑着内心的冲动,将花药膏轻轻放下。她刚一起身欲走,手腕却突然被苏昌河一把拉住。

苏洛绝低头一看,他怎么拿自己受伤的左手?

“别动,你受伤了,不能乱动。”

苏洛绝轻轻拭起一层膏药,膏药颜色若似白玉,因此也称叫“白玉膏”。她轻轻涂抹在伤口上,动作放得极缓,指腹擦过他的肩臂,药凉先一步触到肌肤,惹得苏昌河微微一颤。他只垂着眼睫,长呼吸都放轻了几分,能清晰听见苏洛绝平稳却刻意放柔的气息,混着淡淡的药香,缠得人心头发燥。

“疼吗?”

苏昌河还没回过神,直到苏洛绝松了手,苏昌河才反应过来:“噢噢,不疼。”

苏洛绝低笑着,下一秒,苏昌河皱了皱眉,往后缩一下:“疼疼疼。”

“苏洛绝,你故意的?”他皮笑肉不笑道。

苏洛绝此时一脸无辜,她眼神带着忧郁:“啊?我帮你擦药疼一点很正常的……而且,而且疼一点,代表药效有作用,代表吸收药效,是好事。”

苏昌河一脸狐疑地看着她,似是在说“我才不信你的鬼话。”

“你不信我吗?”

苏昌河愣了愣,他笑得很咬牙切齿:“怎么会?请少主大人帮忙。”

苏洛绝满意地笑了,她笑脸盈盈,倒是秋水伊人。只不过,现在在苏昌河眼里,她就是个披着绝色容颜的“魔鬼”。

奸诈狡猾的小狐狸。

九霄城

一出朱门大院之中,几十个身形魁梧的刀客站在那里,他们所配的刀无一例外的没有鞘,刀身在日光的照射之下,发出凛冽的刀光。

刀客们的背后,一个两鬓斑白的长者正在喝茶。长者的身旁插着一柄金环大刀,面目凶戾,一道长长的刀疤直接贯穿了他的脸庞,但违和的是,他的面前摆着一张典雅的长桌和一套精致的茶具。

小火慢烧,茶香慢慢地飘散开来。

院中的那些刀客看着前方,神色没有半点变化,就仿佛一座座雕像一般。

由四个人抬着的一副担架,看样子是个死人,用白布盖着。可走在他们旁边的,则是谢千机。

长者微微抬首,眉毛难以察觉地抖动了一下。

刀客们纷纷避散开来,让出了一条路。

谢千机一步一步地走上前,穿过那些刀客,他掀开了白布,露出谢繁花那张惨白的脸。来到了长者的面前。

长者慢悠悠地倒了一杯茶,推向前。

谢千机单膝跪地:“谢繁花在夺取眠龙剑的过程中,被苏家之人所杀。”

“你身子不好,不能喝酒,便只能饮茶,还说饮茶能够延年益寿。可我早就与你说过,做杀手的,刀口舔血,一日尽兴便是一日。”长者微微抬首,看着谢繁花的尸体,长者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怒气,拔出了身旁的金环大刀,一刀落下,将那张长桌连同上桌的茶具给斩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飞扬而起,洒在了谢千机的身上,谢千机咬了咬牙,没有说话,其余一众刀客也全都单膝跪地,齐声喝道:“家主节哀。”

长者就是谢家家主谢霸,他看向地上的谢千机:“谢七刀那徒弟呢?”

谢千机心中一凉,无奈道:“谢不谢败于苏暮雨之手,之后便离开了,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长者微微皱眉,“你的意思是,谢不谢叛逃了?”

谢千机垂首道:“弟子不敢。”

“暗河从没有下落不明一说,私自离开,便是叛逃。”长者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一下,“派两个人去寻他,再传信给谢七刀,让他也来九霄城。”

谢千机抬起头:“七刀叔,之前我去寻他,被他给赶了出来。”

“万事皆有代价,他想保住他的徒弟,便要付出他的代价。暗河不是什么江湖门派,闭关练刀,笑话。”长者冷笑道。

“那现在……”谢千机站了起来。

“谁允许你站起来了。”长者刀背超前一挥,直接将谢千机打倒在地,“一直跪着,跪上三天。”

同样位于九霄城中的另一处大院之中。

一群白衣人聚集在那里。

他们个个身穿白衣,就连这处院落中的桌子、大门、木柱都被染成了白色,仿佛是要办一场丧事一般。

但是,他们并没有这个打算。因为暗河慕家,素来喜欢穿白衣,自家主慕子蛰起,全族上下以白衣为主。可这也不免被其他两家嘲笑,明明干得都是不见光的事,却偏偏要一身白衣,装出什么附庸儒雅。

但是,今日,这一身白,这一院子的白,都很应景。

因为慕家少主慕白,死了。

杀慕白的人,是同为暗河的苏家族人。

尸体被放在一张木榻上,摆在院子的正中央。

身穿道袍的慕青阳站在木榻之旁,手中轻轻翻转着那枚桃花币,他抬首看着面前的慕雪薇。

慕雪薇将双手拢在袖中,低头看着慕白的尸体。

慕家中人医术高绝,比起那药王谷来也只是稍逊几分,但是再厉害的医术,也救不活一个死人。

众人围着那尸体,没有敢说话。因为他们都在等一个人。

慕家家主,慕子蛰。

白色大门并没有打开,但是白色的身影已经落在了他们面前。

“家主!”众人齐齐下跪。

慕子蛰一眼就看到了正中央的那木榻,和木榻之上的尸体,他神色并没有任何的波动,缓步走到了木榻之旁,他看了一眼那尸体:“谁杀的?”

“苏家,苏喆。”慕青阳回道。

慕子蛰点了点头:“若是他的金环,确实能造成这样的伤害。苏家竟然派出了这个怪物,他们是站在了大家长的那一边?”

慕青阳摇头:“应当不是,他出现也是为了杀死药王谷的那个神医,但是在途中却突然动手,杀了我们的人。我和少主原本逃了出来,可少主还是中了苏喆的金环。我拼死之下,才夺回了少主的尸体。”

“暗河中人,朝生暮死,本是常态。即便是我的儿子也是一样。诸位不必如此。”慕子蛰转过头,没有再看那尸体。

这情绪,倒是比谢家那老爷子稳定多了。

众人无一例外地都在心中舒了一口气。

慕雪薇和慕青阳对视了一眼,知道此事并没有这么简单。

“把他放出来。”慕子蛰忽然说道。

众人一惊,慕雪薇慌忙之下便要开口,慕青阳立刻挥手止住了她,他转身道:“此行回去,太过于遥远。”

“并不遥远,他已经到了。”慕子蛰看向大门。

白色大门被缓缓推开,四名身穿白衣头戴斗笠的慕家族人抬着一座黑棺从门外飘了进来,四人落地无声,恍若鬼魅,可当众人松手,那黑棺重重落地的时候,却发现了无比沉闷的一声巨响。

慕青阳脸色铁青,右拳缓缓握紧:“家主……”

“既然苏家要这般鱼死网破,那么我慕家,便陪他们玩到底吧。”慕子蛰走到了黑棺之旁,重重地拍了一下。

城外三里亭,在慕家众人退去之后,苏暮雨看了苏喆一眼,又看了白鹤淮一眼,有些尴尬地说道:“你们父女重逢,我是不是应该先避开一会儿?”

“不必不必。”白鹤淮挥手道,“你就站着,不然更尴尬。”

苏喆也是挠了挠头:“身陷绝境,父女重逢,这种感人的情形,你喆叔我也不是很适应啊。”

“那便边走边聊吧。时间不早了,得快些回到蛛巢当中。”苏暮雨说。

“好。”父女两人同时点了点头,于是苏暮雨朝前快速行去,他们二人便跟在他的身后。

本来苏喆和白鹤淮聊起当年温络锦的事情,倒是有些感慨。温临那个糟老头子,在女儿面前这么诋毁自己的名声,幸亏相认了,误会也解除了。否则……真的要说不清了。

“不过母亲说你不是这样的,所以我就想着找到你,亲口问问你。”白鹤淮想起了母亲说起苏喆时的样子,眼睛之中仿若有星光,充满了憧憬和怀念。

苏喆挠了挠头:“还是阿锦有良心啊。当时年轻,觉得只要喜欢便大过一切,以我的能力,能够对抗暗河的规矩。可最后还是不行啊。我原本打得他们都快同意了,后来他们听说那姑娘是温家的千金,就连大家长也不愿意帮助我了……”

苏暮雨转过头,说道:“喆叔你已经很厉害了。你和暗河族外之人成婚,却安然无恙,甚至还保下了妻女。”

“哈哈哈哈。谁让你偷听的!”苏喆手一挥,一枚金环冲着苏暮雨打了过去。

苏暮雨也没有躲,头上挨了金环一下,身子打了个滚,踩在一根树枝之上,再度朝前跃起:“喆叔,为什么你认真说话的时候,官话就会变好?”

苏喆笑道:“我年轻的时候被派到潇湘境内执行任务,一待就是五六年,学了那边的乡音,后来就改不掉了,要想说好官话就得认真琢磨,太累了。”

“那你现在和我们一起走……不是又违背家族的规矩了?”白鹤淮忽然反应了过来。

苏喆一愣,随后点头道:“这么说倒是啊,我就这么和你们走了,苏家那些人可不得来找我麻烦啊。不过现在情形特殊,大家长这一伤,暗河之中的规矩全都支离破碎了,甚至我觉得暗河都快分崩离析了。大家都不讲规矩,那就各凭本事喽。”

白鹤淮皱眉道:“师父一直和我说,暗河是一个非常严谨的组织,为何现在看起来如此松散?”

“这就复杂了啊。暗河传袭数百年,本就已经十分孱弱了,再加上这几代以来人才凋零,创立了无名者制度,造成了本族和外族暗地里的冲突。原本大家长身强力壮,实力亦被称为暗河百年来最强,能够勉强维系着微妙的平衡,现在大家长一倒,那些原本看不见的问题就显现出来了。”

苏暮雨眉头微微一皱,手按在了剑柄之上:“喆叔。”

“我听我女儿的。”苏喆笑道,“我女儿说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女儿说我们现在扭头就跑,不管这里的事情,我也没有意见。暮雨你不要这么紧张,我的底线是我不会杀你。”

“但是神医要走,我会拦。”苏暮雨幽幽地说道。

白鹤淮一笑,继续前行:“去蛛巢。要走就是救好了大家长再走。有了这样的恩情,这次暗河总不能再拦住我们一家人团聚了吧。”

苏喆耸了耸肩:“唉,都说暮雨是暗河百年来第一美男,看来所言无虚,女儿你是看上他了?看上暗河的男人,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啊。”

“我说狗爹,你怎么自己骂自己呢?”

苏暮雨松了口气:“神医可是药王谷的传人,药王谷的准则,可不能半路抛下求医者不管。”

白鹤淮亦是摇头:“非也非也。那是辛百草他们的准则,和我白鹤淮有什么关系?”

苏喆一愣:“那是什么原因?”

白鹤淮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搓了搓:“给钱了!”

苏喆哭笑不得:“你怎么和你母亲一样……”

苏家大院

苏烬灰抽着烟,看着躺在面前,衣衫褴褛的苏昌河,意味深长地说道:“昌河啊,你还真是要么不动手,一动手就要弄得暗河山雨飘摇啊。”

其实这个意味深长,还有别重意思。方才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女儿,与这浑小子共处一室,他可不放心。因此看向苏昌河的眼神都有些莫名的嗔怪。

苏昌河倒是刚好没有看见到这眼神,他躺在床上,挥了挥缠满绷带的手:“老爷子你可莫嘲笑我了,你看我被慕子蛰那家伙打得这么惨,哪有你说得那么厉害。”

“谢繁花死了。”苏烬灰吐了口烟,幽幽地问道,“你不会不知道吧?”

苏昌河不耐烦地挥了下手:“害!是我杀的。谢繁花那家伙,本就是个半死不活的样子。谢家那些人也都在等着他死呢,他不死,年轻的那几个不好冒头。”

“我当时一人都伤到谢繁花了,他还强撑着不想让别人看见异样。苏昌河能杀了他,其实也在意料之中。”苏洛绝推开门走了进来,她还端着一碗莲子粥,看着苏烬灰,突然噤声,心里涌起了一丝心虚。

“你方才去干嘛了?”苏烬灰眼神微眯。

“你没看见吗?不然我端着莲子粥干嘛?”

苏昌河嘴角抽搐,不受控制地笑了,虽然并没有发出“哈哈”声音。但苏烬灰的眼神可一直盯着苏昌河,苏昌河一抬头便对上了老爷子的一记眼刀。

“若身体无恙,谢繁花必定是下一任谢家家主的人选,但他却是个病死鬼的身子。”苏烬灰点了点头,“杀了他,算你功劳一件。但是,慕白,你不该杀。”

苏洛绝眼神疑惑,慕白……好像不关苏昌河什么事吧?

苏昌河也是一惊:“什么?慕白也死了?谁杀的。”

苏烬灰似笑非笑地说道:“你不知道?苏喆不是你派去的吗?”

苏昌河以手扶额:“完蛋完蛋,喆叔这家伙平日里不是最爱偷懒的嘛,怎么这一次这么出力?杀了慕白,那慕子蛰下次见面不得扒了我的皮!”

“众人皆知,慕家家主慕子蛰,他是个疯子。”苏烬灰放下了烟杆,“杀了他的儿子,不是扒了你的皮,是要扒了我们整个苏家的皮。过往几百年,暗河之中不是没有过内斗,但三家鼎立的格局从未变过,但这一次,怕是不一样了。”

苏昌河用手捂住了眼睛:“老爷子,这不怪我啊。是喆叔自己干的,我让他去杀药王谷神医,没让他杀慕白啊。”

苏洛绝与老爷子对视一眼,她轻声开口:“那……我们苏家,能改变吗?”

“事已至此。”苏烬灰轻叹一声,“剑出便不能回鞘,这一次便索性,让整个暗河。”

“都姓苏。”

场中众人皆是一惊,苏昌河也愣住了。

而苏洛绝,则是没有多大波澜。她浅笑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而站在苏烬灰身旁的中年长袍男子微微一笑,而苏泽则恶狠狠地抹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此时一片寂静。

还是苏昌河抱拳,打破了这宁静:“家主雄才伟略,苏昌河我誓死追随!”

“你誓死追随,那么苏喆呢?”苏烬灰微微俯首,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但是苏昌河整个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刚才那一瞬间,苏烬灰身上散发出了一股极为可怕的杀气,但是苏昌河依旧坚持地笑着:“喆叔,又怎么了?”

“大家长怕慕子蛰报复,方才立刻派出了一波人马前去支援苏喆。但是他们中提前有人回来禀报了情况,杀死慕白以后,苏喆没有和苏暮雨动手,而是选择和苏暮雨以及药王谷神医同行,他们此刻正在返回蛛巢的路上。”苏泽冷笑道。

苏昌河也是一愣,方才的这些事情,有的是他刻意的安排,有的则完全在他意料之外,在他计划里,谢繁花是必死无疑的,而苏喆那边,会因为和苏暮雨的旧日情谊而帮他击退慕白,但同时以苏暮雨目前的状态,也拦不住苏喆杀死药王谷神医。但现在慕白死了,苏喆和苏暮雨同路了,这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先养几日伤,接下来苏家的活动,由苏穆秋负责。”苏烬灰缓缓说道。

中年男子微微一点头,看了苏昌河一眼:“穆秋领命。”

苏烬灰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苏洛绝,沉声道:“洛绝,你随我来。”

苏洛绝与苏昌河对视一眼,她将莲子粥递到苏昌河旁边的小桌子上,随后众人随父女二人一同走了出去。

走到外面屏退其他人后,只剩下他们父女二人,苏烬灰抱着胸,声音低沉:“你是怎么看苏昌河那小子的?”

“啊?”苏洛绝愣了下,她摸着手心的冷汗,有些不知该怎么回答。

“亦或者,我换一种说法。”苏烬灰转身面对着她,顿了顿,“你……喜欢他吗?”

苏洛绝吓得手里玩着的细雨针都差点拿不稳了,她呼道:“什么?”

苏烬灰有些无奈地闭了闭眼,他轻声道:“小声点,你想让别人都听见吗?方才和你秋叔他们来时,看见你和苏昌河,瞒不了我的眼睛。”

“老爷子,你很火眼金睛吗?”

苏洛绝疑惑道。

“火眼金睛?”苏烬灰“咯咯”笑了两声,“只是过来人而已,但是我想提醒你一句,他是无名者出生。”

“可是你说过,他是苏家族人,是家人。”

“是啊,可是我不希望你喜欢上任何一个暗河中人。”苏烬灰认真说着。

“那我可以喜欢外族人吗?”苏洛绝逗他一问。

“嗯?你可以试试,看看暗河允不允许。那我问你,苏昌河和苏暮雨,你更看好谁?”

苏洛绝犹豫了好久,她左右徘徊,没有一个答案。最后有些艰难开口:“这是个难题,我回答不了。老爹,若是你能握住那把眠龙剑,我会和苏昌河竭尽全力,为你夺来。”

苏洛绝说完这句话,便走了。

蛛巢之中。

蛛影十二肖只剩下了八个人,手握兵器,守在大家长的屋子门口。

屋子内,大家长躺在床上,已经失去了意识,驼背老者守在一旁,点了一炷香。

暗河守魂香,不管人受了什么样的伤,中了什么样的毒,只要还有一息尚存,便能够续命十二个时辰。十二个时辰之内,若大家长体内的剧毒能够被去除,便一切无忧,若不能,那便神仙难救了。

蛛影众人全都面色凝重,没有了苏暮雨,如今大家长又倒下了,他们的内心难免开始动摇。蛛巢之外,是他们的家族,但曾经的族人却拿刀对着他们。蛛巢之内,是奄奄一息的大家长,只要他们愿意,可以随时杀死大家长,但即便如此,他们的家族也不会再接纳他们。

他们注定是作为弃子而存在了。

驼背老者将铁棍放在面前,拦在大家长和蛛影之间。

场间的气氛,微妙而紧张。

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落在了他们的面前。

“头儿!”辰龙惊呼一声。

苏暮雨看着他们,点了点头,最后沉声道:“诸位辛苦了。”

辰龙惊喜地朝前走去,但走出一步,却发现又有两人落地,一人是那药王谷的神医白鹤淮,而另一个人……辰龙立刻按住了刀柄:“苏喆!”

蛛影其余众人也都在瞬间拔出了兵器。

辰龙看向苏暮雨,神情有些难以置信:“头儿,你,叛了?”

苏暮雨微微皱眉,他看着辰龙微微有些颤抖的肩膀,缓步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若我有朝一日真的叛了,也会将你们护在身后。”

辰龙愣了一下,随后咬了咬牙,但眼泪还是流了下来:“头儿。当年加入蛛影,是如此的荣耀,可为何我们现在却被自家族人一路追杀,倒像是罪人一般!”

“错的并不是你,而是他们。”苏暮雨将辰龙拔出了一半的长剑收了回去,“喆叔此行是来帮助我们的,作为前一代的傀,他愿意站在我们这一边。”

苏喆笑了笑:“系啊。肃清暗河内乱,乃吾辈之责啊!”说完之后,他在心里低声骂了一句苏暮雨:乱给我扣帽子啊!

白鹤淮则悄悄翻了一个白眼。

苏暮雨抬首,看向驼背老者,然后再看向他身后的大家长:“而白神医,也已经找到了能够治好大家长的方法。”

驼背老者与苏暮雨对视了许久,才终于起身将面前的铁棍给拿了起来:“那便请神医,最后一试。”

白鹤淮轻叹一声:“但这个方法,我不能用。”

“为何不能用?”驼背老者继续问道。

白鹤淮转头看向他:“用了,我会死。”

佛杖之上的金环清脆地响了起来,苏喆摇了摇头:“那不行。”

驼背老者沉吟片刻,再问道:“是只能你死,还是可以,换一个人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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