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巢之中有一条密道,那个密道很长,一直通到城外的三里亭。喆叔,我们不如兵分两路,你去三里亭候着,我去蛛巢。”行至一半的时候,苏昌河忽然说道。
苏喆站住身,将手中的佛杖插在了地上,语气中颇有几分不满:“苏家恁个多高手,怎老系你我两个跑腿?”
“我以前是无名者嘛,喊那些主家的兄弟们出功出力,他们总不爱搭理我。我和喆叔当年出生入死过几次,信得过你嘛。”苏昌河笑道,似是在开玩笑,可又带着几分诚恳。
“小几,我知道俚在筹谋着什么可怕的东西,我不管俚,也不拦俚。”苏喆转过身,“我只系个么得感情的杀手,只做任务,不讲别的!”
他淡淡开口:“洛绝,莫得在那躲着了。”
苏昌河抬头看向右上方,苏洛绝内心吐槽:这个喆叔真的是……还没躲多久呢。
“哦?看来,我们家少主也对这件事感兴趣喽。”苏昌河笑道。
“谁是你们家的?”苏洛绝刚出声反驳,就感觉不对劲,她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我的意思是……”她看了眼苏喆,“哎呀”一声,干脆不解释了。
苏昌河无奈一笑,他走到苏喆旁边:“喆叔,苏家之中我就看你最顺眼。加油啊,可别死了。”苏昌河拍了拍苏喆的肩膀。
“哩难道就看我们家地美人不顺眼吗?”苏喆打趣道。
苏洛绝一脸严肃地看着苏昌河,苏昌河“呵呵”笑了两声,语气有些不满道:“她只看苏暮雨顺眼。”
苏洛绝眼神有些疑惑,总觉得他莫名其妙。
“人的肩膀上有三把火,不能随便拍,拍灭了,可就真的死了。”苏喆打落了苏昌河的手,拿起佛杖,慢悠悠地朝着城外行去。
苏昌河轻吁了一口气,擦擦脸上的冷汗。他刚才可以感觉到苏喆身上的杀气,真要动起手来,他可没有把握可以赢过苏喆,毕竟苏喆可是被称为苏家第一高手。
“不愧是当年的苏家第一高手啊。”苏昌河转身与苏洛绝对视上。
“你还真是不把我当外人。”
“兰美人是打算让我把你当外人吗?”苏昌河调侃道。
苏洛绝与他并肩行走,她知道苏昌河要去珠巢,而自己,是万万不可再去的。
未行几步路,便瞥到了远处的屋檐之上,有两个身影正在快速前行。苏昌河眼睛微微一眯,随后纵身一跃而起,手中寒光一现,只听“叮”得一声,发出了兵器相撞的清脆声。
苏洛绝眼神一凝,苏昌河下意识将她护在后面,而来人正是谢繁花:“苏昌河。”他重重咳嗽了一声,随后手中黑刀一挥,整个人往后撤了十几步。
“病死繁花。”苏昌河站住身,笑了笑,“真是冤家路窄啊。”
“好久不见了,兰美人。”声音从谢繁花身侧响起,苏洛绝轻呵一声,原来是谢千机。
“是好久不见,只可惜在珠巢时,没能与你对上一二。”苏洛绝朗声道。
“呵,你还去了珠巢,帮苏暮雨?”苏昌河没好气开口。
谢繁花皱眉道:“你们二人来此,是要拦我的路?”
“非也非也,我不过是想去蛛巢看一眼,在此遇到你纯粹是偶然啊。”苏昌河挑了挑眉。
谢繁花胸口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差点便要呕了出来,但仍被他强行咽了下去,他知道面前这个送葬师的行事作风,决不能在他面前露出半点怯意,他沉声道:“既然如此,那便把路让开。”
苏洛绝看出了他的异样,她拉着苏昌河的衣服,低声道:“在珠巢时,我帮克叔跟他较量了两下,跟你没有胜率的。”
苏昌河眼神微眯,他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后面色立马平静:“虽说不能刻意来找你的,但既然遇到了,总得有所表示。”苏昌河指尖轻轻地旋转着那柄匕首,“你也算是谢家这一代的翘楚了,杀了你,老爷子应当会高兴一些,不会老来找我的麻烦。”
“那你便来试试。”谢繁花知道与此人多说无益,手中双刀一闪,冲着苏昌河急掠而去。
苏洛绝与苏昌河分开而站,她看向谢千机,手中捏着三枚针,针尖上粹着寒气,她笑得森寒:“新改良过的细雨针,你要不要试试?”
谢繁花一边挥刀一边重重地咳嗽着,但他并没有太多的精力去留心自己的伤势,鲜血咳在那两柄黑刀上,黑刀挥出,刀气裹挟着血气,凌厉而妖娆。
“你想要快的,那这够不够快!”谢繁花怒喝道。
苏昌河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只是手上的动作也跟着凌厉了起来,他一边笑一边继续挑衅道:“还要更快些,更快些!”
苏洛绝看着这一出戏,她被苏昌河挑衅的声音逗笑。
“好!”谢繁花的两柄黑刀突然穿破了苏昌河那柄匕首的防御,直接袭向了苏昌河的胸膛,苏昌河微微扬起头,看着手中的匕首被挑飞到空中,他猛地身子仰后,避开了谢繁花的这一刀。随后一个翻身,跃到了谢繁花的面前,手一伸,握住了从天而落的匕首,然后挥下!
“噤!”谢繁花暴喝一声,急忙收刀,硬挡了这一下后急退了十余步。
胜负已分。
但谢家谢千机自始至终都没有加入过,先前苏洛绝也是恐吓他的,并没有对他出手。
谢繁花看着站在不远处,始终一动不动的谢千机,低声喝道:“干嘛从刚才开始一直傻看着,一起上!”
谢千机点了点头:“方才我一直在观察苏昌河那寸指剑的破绽,我已有了些眉目,还请繁花兄先上,为我开路。”
“好!”谢繁花纵身一跃,飞至空中,随后将手中两刀的刀柄从中一合,竟组成了一柄双刃长刀,随即他一落而下,冲着苏昌河打了过去。这是谢繁花最强的杀招,因为这一招放弃了所有的防守,只求进攻。
以至于他的身后,全是破绽。
苏昌河却未出手,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笑容中带着几分鄙夷,以及同情。
谢繁花忽然心中一凉,然后胸口直接被背后的一刀刺穿胸膛,他的最后那一刀终究是没有机会落下了。
谢千机收起了手中的机弩,缓缓走向前:“他是谢霸最钟爱的徒弟之一,杀了他,便等于和谢家宣战了。”
“你把他的尸体带走,省得被谢家那帮家伙看出什么端倪。”苏昌河俯下身,手中匕首一挥,将谢繁花的头颅给砍了下来,“就说是我杀的。宣战怕什么,谢霸要宣战的对象不是我,也不是我们,是苏家。不怕他不宣战,只怕他谢霸胆子太小!”
谢千机扛起了谢繁花的尸体:“此言有几分道理。那我先回去和他们交差。不过谢不谢走了,据说是和苏暮雨大战了一场,然后便忽然离开了,没了他,接下来的很多事情都会有麻烦。”
“少了一柄不错的刀啊,这倒是一件麻烦事。”
谢千机看向苏昌河身侧的苏洛绝,扬声道:“今日未能得见你改良的细雨针,下次有机会再看,回见了,兰美人。”
苏洛绝勾唇浅笑,似是很满意他这么说。
而苏昌河看了眼苏洛绝,他忽然点足一掠,来到谢千机手边,手中匕首直接插进了谢千机的肩膀中。
苏洛绝眼里一惊,而谢千机吃痛,低喝了一声,却没有还手。
苏昌河拔出匕首,笑了一下:“戏还是要演足。”
谢千机往后退了几步,咬牙道:“跨过暗河,便能到达彼岸。”
苏昌河笑了笑:“彼岸之处,不再是长夜,而应有光明。”
谢千机不再言语,抱起谢繁花的尸体,然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轻叹一声:“可惜了啊,谢家这一代中有意思的人不多,他勉强算上一个。若他不是病死鬼,真想好好跟他来上一架。”
“你方才刺向谢千机的那一刀,我还以为……是因为我呢。”苏洛绝笑道。
“为何是因为你?说来听听。”苏昌河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他刚调侃完我,你就刺伤他了,容不得我多想吗?我还以为……你吃醋了呢。”苏洛绝嘴巴一撇,开玩笑道。
苏昌河却有些错愣,他咽了咽喉咙,似是在想什么说辞。迟迟不得到回应的苏洛绝感觉有点无聊,他何时变得这么接不上话了?转头看他反应时,却面色一冷,拉着苏昌河往后退两步。
“苏少主干嘛这么警惕?整得我要杀了他一般。”对面的人沙哑开口。
“你出现在这里,能有什么好事?”
他低笑了两声,声音低沉:“杀了谢繁花,谢霸老爷子可不会放过你,苏昌河。”苏昌河手中匕首轻轻一旋,做出了一个防御的架势。
“这次之后,暗河之中谁又能放过谁呢?”苏昌河冷笑道,“或许以后所谓的三家,只能剩下一家了。”
“你们谢慕两家联手,这次过来,是想取我们性命吗?”苏洛绝声音冷漠。
他摇头道:“哪里敢杀苏少主,兰美人?杀了你,苏烬灰老爷子会怎么样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看着苏昌河,继续说道,“暗河传袭数百年,你以为这般自相残杀的事情只出现过一次吗?我看过藏书阁中的记载,几乎每过三代便有一次内乱,但暗河的组成却从未变过。暗河是一个组织,却也是这个天下的缩影,总有人会胜利,有人会妥协,而有人,会被牺牲。”
苏昌河手指之间把玩着那柄小匕首:“言下之意,我会是那个被牺牲掉的人?”
“苏烬灰为什么把指挥的权力交给你?你纵然功夫不错,终究是一个无名者,是一个外人。”他幽幽地说道。
“接下来是不是就该招募我了?慕家,慕子蛰家主!”苏昌河终于唤出了对方的名字,当年他和苏暮雨二人的性命,都差点断送在这个名叫慕子蛰的家伙手中。
慕子蛰扭过头,露出了一张苍白无血色的脸:“你敢唤出我的名字。”
“剑已出鞘,为何还要藏着锋芒?你成为了慕家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家主,难道不想成为暗河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家长?”苏昌河刻意加重了语气。
苏昌河舔了舔嘴唇:“本以为给喆叔安排了苦差事,我就去蛛巢走个过场,却没成想,我要对上的却是一个家主。失策啊失策,应该和喆叔换个路走。”
“不,你们二人可以一起出手。”
“这还有点意思嘛。”苏洛绝手中已经随时捏好细雨针了,“看来……第一个领略到我新改良的细雨针的人,是你。”
在后院之时,慕雪薇欲取白鹤淮性命,白鹤淮不幸被击退到密道当中,而苏暮雨为了保护白鹤淮,也一同进了密道当中。
而二人在密道中走了好一会儿,苏暮雨领着白鹤淮终于走到了密道的尽头,上方是一道石门,苏暮雨运起真气用力地打出一掌,将那石门推开,他低头对白鹤淮说道:“我先出去,你且在里面等一下。”
“好。”白鹤淮点头道。
苏暮雨点足一掠,从密道之中跳了出去,如今外面正好是晨起之时,微微有了一丝光亮,苏暮雨仰头一看,一座孤零零的亭子立在面前。苏暮雨认得这个亭子,是九霄城外的三里亭,没想到这处密道竟如此之深,可以从蛛巢直通到城外。那亭子中原本空无一人,可苏暮雨又眨了一下眼睛,却发现有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亭子中央。
见鬼了?苏暮雨一愣,随后猛地转身,挥出一剑。只听见血肉撕裂的声音,苏暮雨的这一剑直接贯穿了对方的胸膛,可那人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而是继续挥动着手中的剑,斩向苏暮雨的头颅。苏暮雨急忙撤剑往后急退,手中长剑猛挥,只听“叮叮叮”清脆的兵器声,转瞬之间两人已过了十余招。苏暮雨的剑招明显要精妙许多,交手十余招,他已伤了对方多次,自己却毫发无损,可对方却不管受了什么伤,都不会有半点反应。
“傀儡杀人术。”苏暮雨低声道。
亭子中的白衣人笑道:“傀儡杀人术与你的十八剑阵同出一辙,不同的是你控制的是剑,而我控制的是人。”
“慕白。”苏暮雨冷冷地说了一句,“你怎会知道密道的出口?”
“你忘了,每一处蛛巢之中的阵法,皆有慕家的身影在其后,纵然无法纵观全貌,却总是有些踪迹可以追寻的。”他幽幽地说道,“我等待与你的这一战,已经很久了。”
苏暮雨抬起一脚,将面前的傀儡踢开,随后转身拔剑一挥,迎上了另一具突然攻上来的傀儡,两名傀儡很快成合击之势,苏暮雨身子往后猛地一仰,躲开了极为凶险的一击。
“只可惜你的十八剑阵已经用了,如今只靠着手中一柄单剑,要想胜过我的傀儡杀人术,几乎没有可能。”慕白故作惋惜地轻叹道,“可惜啊可惜,不能与你尽兴一战。”
苏暮雨对于慕白的挑衅面无表情,手中长剑轻挥,虽一人对战两具傀儡却依旧不落下风。他少有地略带几分讽刺地回道:“若不是我已用了十八剑阵,你又岂敢来和我一战?”
慕白微微眯了眯眼睛,随后朗声笑道:“哈哈哈哈,倒是少有地见你这般说话,平日里遇见你,连几个有情绪波动的神情都难以见到。看来你是真的着急了,想用这样的话来激怒我?”
苏暮雨冷哼一声:“都说暗河年轻一代,两家中你我为最强者。关于暗河都会探究究竟是你强还是我强。但认为我更强的居多,因为你只是继承傀儡丝,而我却是重现十八剑阵。你会的,慕子蛰也会,而我会的,苏家老爷子都未曾见过。”
“好大的口气!”慕白手一挥,又一具十分魁梧的傀儡从天而降,砸在了苏暮雨的面前,苏暮雨虽然及时后退,但胸膛之上,还是被划上了一道浅浅的剑痕。那三具傀儡皆是用剑,虽然剑法上的精妙和苏暮雨无法相比,但也已经能和一流的剑客旗鼓相当了,而当三具傀儡同时出手的时候,原本还皆是破绽的剑法忽然相辅相成,变得无懈可击了。
“三人成阵?”苏暮雨手中的细剑飞速地刺出,若雨水一般细微密集却又轻盈无比,但方才的优势却在第三具傀儡的出现后荡然无存了。
蛛巢附近。
漫天纸蝶飞舞。
苏昌河跃至空中,双手飞速地挥动着,五柄匕首在他指尖飞转,开出了一道接着一道美丽的剑花,将那些纸蝶一只接着一只地斩落。他朗声喝道:“堂堂慕家家主,只会玩这些娘娘腔的东西吗?”
“说实话,雨墨姐姐的还比你好看呢。”苏洛绝话落,六枚细雨针在她指尖飞出,速度极快,针尖淬着寒冰,慕子蛰神色一冷,以袖充武器抵挡。
“你个老狐狸,还在衣服上当防御的。否则,按照平常服饰,寒毒早就在你衣袖上结冰,然后你的左手就硬邦邦了。”苏洛绝恐吓道。
“哼,雕虫小技。”
慕子蛰伸出一指,放在面前,低声道:“蝶舞,九张机。”
那些纸蝶全都停住了动作,围在二人的四周。苏昌河定睛一看,那些纸蝶之上,都缠着几乎透明的丝线,但丝线之上撒着莹粉,发出幽蓝色的光芒。
“糟了。”苏昌河低声骂了一句,但却已经来不及了。一道幽蓝色的火焰,沿着那些丝线很快就蔓延到了纸蝶的身上,随后纸蝶燃起,发出了“轰”的一声,在空中炸成了一朵朵美丽的花。
苏洛绝拧眉嗔怒:“变戏法呢。”
慕子蛰仰起头,冷笑道:“暗河送葬师,还有苏烬灰老爷子的女儿,也不过如此。”
火光散去,苏昌河拉着苏洛绝躲闪,他身上的衣裳被溅了一些,衣角有些碎了,看起来十分狼狈。他撇嘴无奈地笑了一下:“就说最讨厌和慕家的人打架了,他们哪是杀手,明明就是变戏法的。”
“我看,得叫戏命师吧。”苏洛绝吐槽骂着,她玩着手上的短刃,立刻向慕子蛰飞袭而去,直逼他的喉咙。
慕子蛰面色一冷,依旧要挥袖躲避,却被“阎王夺命”速度之快带来的冲击,被迫后退,差点站不住脚跟,从屋檐上摔落。
苏洛绝抓住回来的刀柄,她看向看起来气竭的苏昌河,眼里担心。
慕子蛰点足一跃,站在了那塌了一半的屋顶之上,低头看着下方的苏昌河,手轻轻一抬,一只纸蝶慢悠悠地飘了下去:“近身对决,再厉害的人,也总有失手的时候。所以三丈之内,我不会让人近身。”
“废话真多。”原本看起来已经气竭的苏昌河忽然朝天丢出了一柄匕首,直接就穿过了那一只纸蝶,袭到了慕子蛰的目前,而慕子蛰长袖一甩,卷住了那柄匕首,但神色立刻一变,急忙松袖,已经来不及了。
苏昌河的匕首之上,同样连着一根丝线。
方才攻向慕子蛰的匕首之上连着傀儡丝,而当慕子蛰伸袖卷住匕首的那个瞬间,苏昌河便借势而起,往回猛地一拉,将慕子蛰拽了下来。
“三丈之外,你称无敌,但如今已近三尺,那便是我的天地了。”
苏昌河手中匕首急甩,从慕子蛰的喉间划过。慕子蛰以袖为剑,拦下了苏昌河的匕首,随后便冲着苏昌河的胸膛之上打去,苏昌河又拿出两柄匕首,三剑飞扬,直接将那白袖给斩得粉碎。而苏洛绝趁此机会,拿稳短刃,向慕子蛰身后划去,慕子蛰微微皱眉,两只纸蝶落在他的脚下,他轻轻一踩,身子向左倾着。
他想将距离控制在三丈之外,却忘记了一个苏洛绝,但她并不适合近战。
苏昌河身子没有了支撑,原本已经不可避免地向下坠去,但苏洛绝朝前扔出一把匕首,利用苏家鬼踪步快速近身苏昌河,她手掌轻轻一推,本来匕首砸在了前面屋子的墙上,而苏昌河往后丢出了一柄匕首,钉在了后方屋子的墙上,两条匕首连着傀儡丝在空中驾出了一道微不可见的线桥。苏昌河伸手抓住了线桥,随后一个翻身跃到了线桥之上,然后沿着那线桥朝着慕子蛰急速奔去。
“堪称完美桥,一道火线立刻顺着线桥烧了起来。慕子蛰落地,轻轻一拂袖,往后退了十几步。啊。”慕子蛰幽幽地说了句,言语中却有赞叹之意,他侧身避开了苏昌河的一刀,随后身子向下坠去,在那之前轻轻摸了一下那道线桥,一道火线立刻顺着线桥烧了起来。慕子蛰落地,轻轻一拂袖,往后退了十几步。
紧接着苏昌河落地,两人的距离再次回到了三丈之远。
苏昌河看向袭来的苏洛绝,他淡淡开口:“忘记告诉你了,你不需要帮他了,况且……七年前我就说过,你不适合近战。”
对比只碎了一条衣带的慕子蛰而言,苏昌河就显得十分狼狈了,他左肩处的衣衫已经被炸得粉碎,露出来的肌肤血迹斑斑。
苏洛绝冷声道:“那便试试。”
“有点意思。”
二人近战交击,并没有使多余胡哨的戏法。慕子蛰伸出一掌,其内力深厚,苏洛绝点足向后一跃,发出的“阎王夺命”有三刀,慕子蛰用衣袖抵挡,“阎王夺命”却“步步紧逼”,其刃锋利无比,直至不甚划中他脸颊,露出血迹才作罢。
“你要知道,我的目标不是你,苏洛绝,不然你不如苏昌河,你早就重伤了。”
苏洛绝笑道:“我也没有要让你死啊,所以放水了。”但是,当看见苏昌河这么狼狈时,她倒是没有“权衡利弊以及深思熟虑”的想法了。
慕子蛰看向狼狈的苏昌河,“你的天地,转瞬即逝啊。”慕子蛰冷笑道。
苏昌河看了看手中的匕首:“我的天地,一瞬便是永恒。”
那匕首上有血迹,一点点。但是慕子蛰低头一看,他的衣襟上也被划出了一道缝隙,用手一摸,还有血迹。
“我抹了毒。”苏昌河直截了当地说道。
慕子蛰笑了笑:“对慕家的人用毒?就凭你?”
苏洛绝早已退到苏昌河身边,她在碰到苏昌河带血的衣襟时,手指微微一抖。
而她的反应也被苏昌河尽收眼底。
“慕子蛰,我也下毒了。寒毒,虽然不算是极致寒毒,但是足以让你痛苦一场。”苏洛绝冷声道。
“呵,寒毒?”
“对,你若是不早点解毒,里面的寒气就钻进你的五脏六腑,并且那‘阎王夺命’也一般,不过里面藏着的是剧毒。不瞒你说,追求本小姐的人亲自所赠,我自然没有解药的,就看看你们慕家有没有本事了。”
“你不知道解药?那你迟早有一天,会死在自己的毒上。”
“你费什么话?不过,我们的毒不是最致命的……”苏昌河看向慕子蛰的身后。
一个剃寸发的男人,一个身穿暗色长袍的中年男子。
一个肩扛巨剑,一个腰佩双刀。
慕子蛰微微眯了眯眼睛:“除非苏烬灰来了,其他的人我并不放在眼里。”
苏昌河笑道:“就当你说得是真的,但要是再战下去,你同时对战我们四人,便没有时间逼出体内的剧毒。现在我的毒对你来说不算什么,苏洛绝的毒你也不当回事。但顶多再过一个时辰,怕是你也得找那位神医来救命了。”
慕子蛰知道苏昌河的话并不是在恐吓自己,他转过身,看了看那两个人。
那寸头一脸的烦躁:“我说慕老大,你就不能使点劲,在我们来之前杀了这疯子?”
苏洛绝嗔怪道:“苏泽,你到底站那一边的?”
长袍男子倒是态度谦和:“恭送慕家家主。”
慕子蛰冷哼一声,纵身一跃,从二人身边掠过。
苏昌河笑道:“怎么样,二位大哥可看到我方才的表现了,我这次可是真的差点死在这里了,回去记得在老爷子面前替我美言几句。”
长袍男子看向苏洛绝,语气谦和:“你倒是保护了少主不受伤害,否则,可别想着美言了。”
“他不想伤害我而已,否则……我也受重伤了。”
苏泽吐了一口唾沫,骂道:“早知道路上喝杯酒再来了,不然还能看到你给慕子蛰炸成肉泥的场景。”
长袍男子笑道:“老爷子要见你。”
他又看了看苏洛绝,道:“顺便催少主回去好好待着,九霄城的纷争你不应该管,任何人的事都应当和少主无关。”
苏洛绝皱了皱眉,她指尖捏着针,苏昌河按下了她的手,“又要见我?不干活了?”苏昌河看了身后一眼,“蛛巢那里,现在可是最好的机会。”
“要你干嘛你就干嘛,你以为你是苏家的老大了?”苏泽骂道。
苏昌河伸了个懒腰:“行吧。记得在老爷子面前说说我的丰功伟绩,独战慕家家主,三尺之内,天地一瞬,差点取慕家家主首级!”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