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线

真正让陈奕恒注意到左奇函的，是一个下雨的傍晚。

那天放学的时候，天忽然下起雨来。陈奕恒没带伞，站在教学楼的屋檐下，看着雨幕发呆。

他在等雨停。

这是他从小学会的习惯——等。等雨停，等天黑，等一切过去。反正总会停的，总会过去的。

“没带伞？”

陈奕恒转过头，看见左奇函站在旁边，手里撑着一把黑伞。

“嗯。”他说。

“我送你？”

陈奕恒愣了一下，看着左奇函。左奇函也在看他，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少了一点吊儿郎当，多了一点认真。

“不用了。”陈奕恒说，“我等雨停。”

左奇函没动。

他站在原地，撑着伞，看着雨，好像也在等。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说话。

雨声很大，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片水花。空气里有潮湿的泥土味，还有一点点凉意。

过了很久，久到陈奕恒以为左奇函已经走了，左奇函忽然开口。

“你等过一个人吗？”

陈奕恒转过头，看着他。

左奇函没看他，目光落在雨幕里，不知道在看什么。

“等很久很久的那种。”他说，“等到你自己都不知道在等什么了，还是在等。”

陈奕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想说，我等过。等父母下班，等搬家后的第一顿饭，等一个不会打来的电话。可是这些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对左奇函说。

他们不熟。

他们只是同班同学。

“我不知道。”他最后说。

左奇函转过头，看着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陈奕恒心里动了一下。

“不知道也挺好的。”左奇函说，“知道了，就放不下了。”

他把伞塞进陈奕恒手里，冲进雨里。

陈奕恒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在雨幕里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

手里那把伞还带着他的温度。

陈奕恒低头看着它，忽然觉得心跳快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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