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娃娃之家。】
【阶段性目标达成:找到无垢娃娃并撤离至玄关。】
刺眼的白光瞬间包裹住她的身体,温暖而耀眼,让她下意识地闭了闭眼,以为自己即将被传送回休息区,完成通关。可下一秒,白光缓缓沉淀,光线再度回落成熟悉的昏黄,阴冷的气息再次包裹周身。
阮瓷睁开眼,发现自己并非传送离开,而是重新站在了娃娃之家的玄关处,身后的木门紧闭,将外面的微光彻底隔绝。她没有慌乱,经历了刚才那场围追堵截,她早已隐约明白,系统的规则从来不会如此简单,这场副本,不会因为找到道具并撤离就轻易结束。
【当前任务更新:持有「无垢娃娃」,在娃娃之家内存活至系统判定的「天亮」。】
【当前时间:午夜 00:17。】
【距离天亮,剩余 173 分钟。】
机械音冷冰冰地砸在脑海里,打破了她所有的侥幸。阮瓷垂眸,看了一眼怀中通体素白的无垢娃娃,娃娃依旧安静,没有温度,没有异动,像一块精致无生命的白瓷,贴在她的胸口,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
原来如此。找到它,只是拿到了通关的资格,不是直接通关。她必须抱着这只娃娃,在这间越来越危险的屋子里,再撑近三个小时,等到系统判定的天亮,才算真正完成副本。
直播间的观众恍然大悟,弹幕里满是感慨,也满是对阮瓷的担忧:
【我就说没这么简单!系统怎么可能让她轻易通关!】
【拿到娃娃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要撑近三个小时啊!】
【这也太折磨人了,精神高度紧张这么久,谁能撑得住?阮瓷加油!】
【别的玩家早崩溃了,阮瓷一定可以的,她不是花瓶,她是真大神!】
【……】
阮瓷将空白娃娃更稳地护在臂弯里,没有尝试再次开门。系统没有宣布撤离,强行开门只会触发未知的惩罚,这是规则杀副本的铁律,她不会轻易触犯。她现在最该做的,是找一个安全、视野好、远离所有规则娃娃的位置,原地固守。
在规则杀副本的后期,最忌讳的就是反复移动,每多走一步,就多一分失误的可能,原地固守,才是最稳妥的生存方式,既能减少违规的概率,也能保存体力,应对后续的危险。
她缓缓转身,背靠冰冷的门板,目光重新扫过整个客厅,此刻的屋子,氛围已与之前截然不同。之前只是死寂、压抑,而现在,昏黄的吊灯不断闪烁,电流声时高时低,像濒死野兽的喘息,满屋的普通娃娃,在光影的闪烁间,缓缓转动头颅、挪动手脚、改变朝向,上一秒还对着墙角,下一秒就齐齐面向她,密密麻麻的视线,如针一般扎在身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阮瓷没有被这极致的视觉恐怖逼退,她的目光冷静地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筛选着最安全的固守位置,一一排除危险区域。一圈排除下来,唯一的安全落脚点,只有客厅中央,靠近八音盒、却不触碰八音盒的一小块空地。
八音盒舞女娃娃的规则是“不可中途停吾乐”,只要不主动拧动发条,不让音乐中途停止,便绝对安全。而这块地方视野开阔,能清晰地看清大部分规则娃娃的位置,及时发现异动,又不易被普通娃娃包围,是绝佳的固守之地。
阮瓷深吸一口气,贴着墙壁小步挪动,动作缓慢而稳定,避开地面的娃娃与杂物。娃娃群在她的四周缓缓蠕动,却始终与她保持半米左右的距离,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隔。她一路平稳抵达预定位置,缓缓蹲下,背靠着身后的圆桌,双腿微曲,将空白娃娃紧紧抱在怀中,目光平静地望向整个客厅,进可观察四周的异动,退可依靠圆桌固守,形成一个完美的防御姿态。
直播间的观众看着她教科书般的固守姿势,彻底服气,弹幕里全是赞美与支持:
【这心态也太好了吧,换做是我,早就缩在角落捂眼不敢看了,她还能正面盯着全屋的娃娃。】
【这位置选得太绝了,视野好,又安全,简直是黄金位置。】
【阮瓷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能这么冷静?她真的刷新了我对“花瓶”的认知!】
【谁再敢说阮瓷是花瓶,我跟谁急!这实力,这心理素质,吊打一大片男玩家!】
【……】
阮瓷没有理会弹幕,也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她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十只规则娃娃的身上,这是她活下去的关键。普通娃娃再怎么异动,都不致命,真正能杀死她的,始终只有那十条冰冷的规则,只要规则娃娃没有移动,只要她不主动触犯规则,便不会有生命危险。
她逐一确认,目光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十只规则娃娃,全部停留在原本的位置,没有丝毫移动,安静地蛰伏在各自的角落,像十尊冰冷的死神雕像。
规则娃娃,不会移动。
这是系统藏在暗处的保障,也是她能撑到天亮的最大底气。
真正的威胁,从来不是娃娃跑过来杀她,而是——在漫长时间的折磨、不间断的精神恐惧、无处不在的视线压迫下,她自己的失误。自己看错、自己碰错、自己慌神、自己违规,才是这场游戏里最致命的毒药。
阮瓷闭上眼,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节奏,让心跳变得平稳,情绪保持冷静,神经始终处于警惕状态,却又不紧绷过度,避免因过度紧张而导致后续的崩溃。她在训练自己,进入长期的高压待机状态,这是撑过后续三个小时的唯一方法。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吊灯依旧闪烁,娃娃依旧转动,细微的布料摩擦声、木头关节的转动声,在屋子里此起彼伏,从未停歇,像一根根细针,不断刺着她的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极其轻微、不同于其他声响的声音。
“咔……”
很轻,很脆,很小,却在这死寂的屋子里格外清晰,瞬间刺破了所有的宁静。
阮瓷猛地睁开眼,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她的目光,如刀锋一般,瞬间锁定了声音的来源——客厅正中央,那只八音盒舞女娃娃。
它底座的发条,不知何时,竟自己微微凸起了一小截,露出了金属的光泽,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黑暗中,慢慢拧动它。
舞女娃娃的裙摆轻垂,面容安静,在昏光下显得格外诡异。可那条规则,如同悬顶之剑,再次清晰地浮现在阮瓷的脑海里:不可中途停吾乐。
一旦八音盒被自动启动,音乐响起,她就必须让音乐完整地播完,不能有任何中途停止的行为,否则便是违规,直接死亡。可谁也不知道,音乐停止的那一刻,会触发什么新的陷阱,系统的手段,永远超乎想象。
阮瓷缓缓站起身,怀中的无垢娃娃微凉的瓷质贴着胸口,给了她一丝安定。她望着那只缓缓被上弦的八音盒,眸色一点点沉下来,眼底的平静被一丝凝重取代。
平静的固守时间,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