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羡晨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把手抬起来,摸了摸埋在颈窝里的那颗脑袋。头发有点硬,刺得掌心发痒,但他没缩手。
“好,”他说,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下次叫你。”
安静了一会儿。
那只手又不安分起来。
齐羡晨:“……”
他就知道,这个人格的温柔永远持续不了三分钟。
“起来,”他推了推那颗脑袋,“九点了,你真不去公司?”
“说了不去。”
“那你起来,我给你做早饭。”
埋在他颈窝里的人终于抬起头。
那双眼睛盯着他看,瞳色深不见底,嘴角却勾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做早饭?”
齐羡晨读懂了那个眼神——怀疑,赤裸裸的怀疑。
他炸毛了:“我会做饭!”
“上个月炸了厨房的是谁?”
“那是因为油温没控制好!”
“上上个月把盐当糖放的是谁?”
“那是意外!”
“上上上个月——”
“陆随安!”
齐羡晨一把捂住他的嘴,脸烧得通红。
陆随安没躲,就那样看着他,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那双眼睛弯起来的时候,连那颗泪痣都显得温柔了几分。
齐羡晨看着这个笑容,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人格笑起来的时候,其实和另一个很像。
他忽然有点想亲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按了回去——不能主动,绝对不能主动,这个人格就像狼,主动送上门的猎物,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可惜他按回去的动作慢了半拍。
陆随安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齐羡晨太熟悉的眼神——狼看到了猎物,势在必得的眼神。
“想什么呢?”
声音低了下来,带着点沙哑。
齐羡晨往后退,后脑勺撞上枕头:“没、没什么。”
“脸红了。”
“热的。”
“耳朵也红了。”
“……热的。”
“那这里呢?”
那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探进了睡衣,指腹按在胸口的位置,感受着那过快的心跳。
“这是什么?”那个人问,声音贴着耳朵响起,滚烫的呼吸喷在耳廓上,“也是热的?”
齐羡晨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他想推开他,手抵在胸口却发现使不上力气。那双手在他身上到处点火,他却连躲都没处躲,只能咬着嘴唇,把快要溢出来的声音压回去。
“陆随安……”
“嗯?”
“你、你早上不是有会……”
“推了。”
“董事会……”
“让他们等。”
“早饭……”
“先吃你。”
齐羡晨彻底没话说了。
他被吻住的时候,迷迷糊糊地想:今天这个人格,确实很不对。
但好像……
也不是不行。
窗帘没拉开,房间里光线昏昏的,空调温度开得低,被子里的温度却越来越高。
齐羡晨的后背抵着柔软的床单,十指抓皱了身下的布料。那双手从他腰侧往下滑,力道不算轻,像是要把每一寸皮肤都烙上印记。
他偏过头,避开那个落在锁骨上的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怎么,”那个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笑意,“还躲?”
齐羡晨没答话,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陆随安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耳廓,一字一句慢慢说:“昨晚说梦话的时候,喊的是谁的名字?”
齐羡晨一愣。
他喊了?
他喊了什么?
他不记得了,但看这个人这副表情,一定不是什么正经内容。
“我、我喊的是——”
“随安哥。”那个声音截断他的话,慢悠悠地重复,“喊了七遍。”
齐羡晨整个人都僵住了。
七遍?
他有这么想这个人吗?
不对,这个人格在这里得意什么,他说梦话的时候又不知道今天是哪个——
他还没想完,就被打断了。
“所以,”陆随安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忽然变得有点奇怪,“你到底是喊谁?”
齐羡晨愣住了。
这个问题……
“你们不是一个人吗?”他下意识反问。
陆随安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太复杂,齐羡晨看不懂。他只知道,那一瞬间,这个人格的表情变了。
不是凶狠。
也不是温柔。
是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那双眼睛眨了一下。
“小晨晨。”
齐羡晨整个人都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