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31 来日方长

许枳琪慌得不行，双手攥着衣角，指节微微发白，站在张桂源面前不知所措。她的心里像是被无数小猫爪子胡乱抓挠，又急又乱，甚至连呼吸都有些紊乱。方才那些话冲出口的瞬间，她仿佛成了一个旁观者，灵魂飘在半空中，眼睁睁看着自己伤害了张桂源，却无能为力。那股神秘力量像一只无形的手，牢牢掌控着她的言行举止。她隐约猜到，这大概就是系统提到过的“主神”作祟，但这事又没法直说，更不能让那些攻略对象察觉分毫。想起攻略守则上列出的可怕后果，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底只剩下唯一的念头——活下去，好好活着，毕竟这里还有她在乎的人。

张桂源眉头紧蹙，脸上的愠怒还未完全消散，那句“随时可以换掉你”像一根细长的针扎进他心里，不停地搅动着疼痛。他只是沉着脸，默默听着许枳琪的解释，却始终没有回应，似乎还在消化自己的情绪。

许枳琪的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小声嘟囔着，像只做错事的小猫，怯生生地凑到张桂源身旁坐下。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哄好，眼神时不时瞟向他的侧脸，小心翼翼地试探他的反应。等把左奇函和杨博文的事情讲完，张桂源身上的怒气明显收敛了不少。尽管他理解许枳琪爱玩闹的性格，但对那些对她心怀不轨的男人，他无论如何都容忍不了。

张桂源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了许多，却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许枳琪下意识地想拒绝，脑海里却忽然闪过张桂源可能多想的画面，连忙改口。

张桂源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得让她几乎不敢直视。他最终还是顺着她先离开了，临走前不忘叮嘱：“到家给我打电话。”

许枳仪挥挥手，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下午五点，天空灰蒙蒙的，刚下过的小雨让店里弥漫着一片潮湿的气息。稀稀拉拉的几个人散坐在各个角落，空气中流动着一种懒散的寂静。许枳琪望着窗外寥寥无几的行人，心底莫名泛起一丝忧伤，却又说不出缘由。她低头漫不经心地搅动着杯中的咖啡，勺子碰到瓷壁发出轻轻的叮咚声。就在这时，门口的铃铛突然晃了几下，清脆的“叮当”声响彻整个空间。

有人进来了。

许枳琪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起头，看见一个全身黑衣的男人。他身上散发出一股雪松般的淡香，混合着雨后泥土的湿气，安静又阴郁，就像这场未结束的雨天一样令人压抑。

这味道！和那个人一模一样！许枳琪心头猛地一震，仿佛有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胸腔。但她没有勇气去问，也不想问，毕竟一个好的前任就应该彻底从生活中消失，不留痕迹。

她没注意到王橹杰正静静盯着她，眼神深邃而隐晦。他自然已经知晓了左奇函和杨博文的事情。之前有个张桂源也就罢了，可现在怎么又冒出来两个人？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声音极低，像是自言自语般喃喃道：

许枳琪没听清，也没多想。看到自家司机停在店外，她草草收拾了东西便匆匆离开。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一句低沉的话，像是风吹过耳畔般模糊，却依旧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许枳琪飞也似的跑出了咖啡厅，她敢确信，那就是王橹杰。没有人会喝无糖黑咖啡，他例外。他说他好像失去了味觉，唯独能品尝到的是许枳琪的甜。

算了，何必再去回想那些腌臜的往事呢？

青春里的爱太过热烈，就像一场熊熊燃烧的大火，即使过去了这么久，那股滚烫依然在心口翻涌。许枳琪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忘记了那种感觉，也忘记那个人。但心撒的谎漏洞百出，她越是试图压制，记忆就越鲜活。

越热烈，就越难挣脱。这是许枳琪的感受，至少是现在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