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吻之后，张桂源的理智彻底崩塌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陈奕恒还在他怀里。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陈奕恒脸上。他睡着的时候看起来很乖，睫毛长长的，呼吸轻轻浅浅，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张桂源看了很久。

他想起昨晚的那个吻，想起自己扣住他后脑的手，想起后来发生的一切——

他的脸烫了起来。

不能这样。

不可以。

他轻轻抽出手臂，想下床。

陈奕恒动了动，睁开眼睛。

“哥？”他的声音还带着睡意，迷迷糊糊的，“几点了？”

“还早，你接着睡。”

陈奕恒揉了揉眼睛，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昨晚没跑。”

张桂源动作一顿。

“我……”

“你留下来了。”陈奕恒撑起上半身，凑过来，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早安。”

那个吻太自然了，自然得像他们做过一万次。

张桂源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小恒，昨晚——”

“昨晚怎么了？”陈奕恒歪着头看他，“哥，你不会是想说昨晚是意外吧？”

张桂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陈奕恒笑了笑，伸手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哥，你听好。”他一字一句，“我喜欢你。不是弟弟对哥哥的喜欢，是那种喜欢。很久了。昨晚不是意外，是我故意的。我故意的，因为我等不下去了。”

张桂源看着他，看着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忽然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不用说现在就要回答我。”陈奕恒松开手，躺回去，裹着被子打了个哈欠，“反正你跑不掉了。”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张桂源坐在床边，愣了很久。

然后他起身，走出房间。

身后，陈奕恒看着他的背影，弯了弯嘴角。

接下来几天，张桂源过得浑浑噩噩。

他本来打算周末就走的，可是陈奕恒一直说身体不舒服，让他多待几天。母亲也帮腔，说让他陪陪弟弟。

他没办法，只能留下来。

可是留下来，就意味着要面对陈奕恒。

而陈奕恒，完全不打算让他好过。

吃饭的时候，陈奕恒非要坐在他旁边，腿在桌下贴着，膝盖时不时蹭他一下。看电视的时候，陈奕恒直接靠在他身上，手指在他掌心画圈。母亲不注意的时候，陈奕恒会飞快地在他嘴角啄一下，然后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张桂源每天都在心惊胆战和沉沦之间拉扯。

他知道不对，知道这是悬崖边，知道再走下去就是万劫不复。

可是他停不下来。

陈奕恒像一株藤蔓，缠得他喘不过气，又让他甘愿窒息。

那天下午，母亲出门买东西，家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陈奕恒拉着张桂源在客厅看电影，看着看着就靠在他身上。张桂源以为他又要睡着了，就没动。

过了一会儿，陈奕恒忽然开口。

“哥。”

“嗯？”

“你有喜欢过别人吗？”

张桂源愣了一下。

“什么？”

“就是，”陈奕恒的手指绕着他的衣角，“以前上学的时候，有没有喜欢过谁？”

张桂源想了想。

“没有。”

“真的？”

“真的。”

陈奕恒抬起头，看着他。

“那我呢？”

张桂源心里一紧。

“什么？”

“你有没有……”陈奕恒盯着他，眼睛亮亮的，“喜欢过我？”

张桂源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忽然发现自己说不出谎。

他移开视线。

“小恒，别问了。”

“为什么？”

“因为……”

“因为你喜欢我，对不对？”

张桂源僵住了。

陈奕恒坐起来，跨坐在他腿上，双手捧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哥，你别躲了。”他说，“我都知道。”

张桂源的呼吸乱了。

“你知道什么？”

“知道你每次看我，眼神都不一样。知道你为什么躲我。知道那天晚上，你没有推开我，是因为你也想要。”陈奕恒凑近，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哥，你别装了。”

张桂源看着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忽然觉得自己无处可逃。

“小恒……”

“你喜欢我。”陈奕恒说，“对不对？”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后张桂源闭上眼睛。

“……对。”

陈奕恒愣住了。

他没想到张桂源会承认。

“哥……”

张桂源睁开眼睛，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压抑太久的渴望，有终于放弃抵抗的疲惫，有破罐破摔的决绝。

“对，我喜欢你。”他说，“不是哥哥喜欢弟弟的那种喜欢。是想亲你、想抱你、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你满意了吗？”

陈奕恒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

“哥……”

“现在你知道了。”张桂源的声音发涩，“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了。知道自己有个什么样的哥哥了。你可以——”

话没说完，被陈奕恒的吻堵住了。

那个吻和之前的不一样，不是蜻蜓点水的试探，不是小心翼翼的撩拨。是带着泪水的、热烈的、不管不顾的吻。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喘着气。

陈奕恒抵着他的额头，眼泪掉下来，嘴角却弯着。

“傻瓜。”他说，“我等你说这句话，等了三年。”

张桂源愣住了。

“三年？”

“嗯。”陈奕恒擦了擦眼泪，“从你第一次躲我开始，我就在等。等你回来，等你看我，等你承认。我等到今天，终于等到了。”

张桂源看着他，看着他的眼泪，忽然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很紧。

“对不起。”他把脸埋在他肩上，“对不起让你等这么久。”

陈奕恒摇摇头，在他怀里闷闷地笑。

“没事，反正等到了。”

那天下午，他们说了很多话。

陈奕恒告诉他，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高二那年，张桂源放假回家，带他去游乐园玩。坐摩天轮的时候，他有点害怕，张桂源就握住他的手，说“别怕，哥在”。那一瞬间，他忽然心跳加速，意识到不对劲。

后来他想了很久，想明白了。

不是不对劲，是喜欢。

只是这个喜欢，和以前的不一样。

“我纠结了很久。”陈奕恒说，“知道自己喜欢上哥哥的时候，我吓坏了。可是后来我发现，你不是我亲哥，我就没那么怕了。”

张桂源听着，心里又疼又软。

“那你怎么不早说？”

“我怎么敢？”陈奕恒瞪他一眼，“你那时候对我就是哥哥对弟弟的样子，我要是说了，你肯定吓跑。”

张桂源想了想，好像确实会这样。

“后来你就开始躲我。”陈奕恒说，“我就知道，你肯定也感觉到了什么。所以我就等着，等你承认。”

张桂源失笑。

“你就那么确定我会承认？”

“不确定。”陈奕恒说，“但是我想赌一把。”

“赌什么？”

“赌你也喜欢我。”

张桂源看着他，看着他说这句话时亮亮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栽在他手里了。

“你赢了。”他说。

陈奕恒笑了，凑过去亲他。

“嗯，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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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