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星光

第五章玫瑰与 you turn

悦澜国际城二十三楼，越到深夜，越显出一种安静的温柔。

2303 的门轻响一声，王橹杰回来了。

他刚结束一场跨洋会议，西装平整，气息沉稳，连一丝疲态都藏得恰到好处。四川凉山西昌出来的彝族男人，轮廓深邃，眼神沉敛，往那儿一站，自带一种身居高位的松弛与压迫感——典型的腹黑老狐狸，什么场面都见过，什么人心都摸得透，情绪从不露在脸上。

可一进家门，他第一眼看的不是文件，不是手机，而是望向虚掩的书房门。

杨博文还在里面看书，灯光安静地漫出来，落在地板上。

王橹杰放轻脚步，把西装外套挂好，松了领带，随手挽起衬衫袖口，动作流畅又极具分寸。他没去打扰杨博文，只是端起桌上早已凉掉的白开水，倒进厨房，重新接了一杯温水，放在书房门口的小边几上。

这是他的习惯。

不动声色，细致入微，所有关心都藏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就在这时，手机轻轻一震。

一条微信，来自穆祉丞。

——【王总，我到楼下了，钥匙忘带了，方便开个门吗？】

王橹杰眼底极淡地弯了一下，指尖敲了三个字。

——【马上。】

他几乎是立刻转身出门，连脚步都比平时快了一点。

电梯“叮”地抵达一楼，穆祉丞正站在大厅角落。

重庆渝中区出来的花店主理人，一身柔软的米白色针织衫，手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花桶，里面插着几支夜里没卖完的玫瑰与洋桔梗，花香清清淡淡，裹着他身上独有的温柔气息。

他生得好看，眉眼柔和，气质干净，却不是那种被动的软，而是钓系——一举一动都恰到好处，一颦一笑都留有余地，看着温顺，实则心里门儿清，轻轻一勾，就能把人魂勾走，还让你觉得是你先主动。

看见王橹杰出来，穆祉丞眼睛轻轻一弯，笑意漫上来，声音又软又轻：

穆祉丞王总，麻烦你跑一趟了

王橹杰不麻烦

王橹杰走到他面前，目光自然地落在他怀里的花上

王橹杰今天剩了不少？

穆祉丞嗯……

穆祉丞低头拨了一片花瓣，语气随意，却带着点刻意的温柔

穆祉丞留了几支最好看的，本来想带回家插，结果忘带钥匙了。

他抬眼，视线轻轻撞进王橹杰深邃的眼里，不躲不闪，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无辜。

王橹杰怎么会听不出来。

这哪里是忘带钥匙，分明是算准了他这个点回家，特意来“偶遇”。

老狐狸对上钓系美人，谁也没点破，只是心照不宣地往上走。

电梯上升，空间狭小，花香与男人身上清冷的木质香水味缠在一起。

穆祉丞抱着花桶，安静站在他身侧，手指偶尔轻轻蹭一下花瓣，动作慢而好看。

王橹杰目视前方，目光平静，可余光从头到尾，都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一个腹黑，藏得深。

一个钓系，引而不发。

两人没说话，却比说一整晚话都更有张力。

电梯抵达 23 楼。

王橹杰先一步走出，自然地往 2301 的方向偏了半步。

穆祉丞却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口。

动作很轻，一碰即收，却足够让人心尖一颤。

穆祉丞王总

他微微仰头，笑意浅淡

穆祉丞不去我那儿坐坐？刚剪的花，插给你看。

钓系出手，从不明撩，只给你选择的权利，却让你根本不想选别的。

王橹杰低头看他，眼底深了深，声音低沉而稳：

王橹杰不怕我打扰你休息？

穆祉丞不怕

穆祉丞笑得更柔了

穆祉丞你不算打扰

一句话，直白又暧昧。

王橹杰没再推辞，跟着他转身，走向 2301。

门一开，和另外两户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2301 是左奇函、陈思罕、穆祉丞合租，左奇函在房间里休息，陈思罕早就赖在 2302 睡着了，整间屋子安静得只剩下夜灯的光。

穆祉丞把王橹杰让进客厅，转身去阳台拿花瓶。

他走路很轻，衣摆轻轻晃动，怀里的玫瑰花影摇曳，整个人温柔得像一幅画。

王橹杰坐在沙发上，没乱动，没乱看，只是安安静静等着，像一只耐心极好的猎手，等着猎物自己走进射程。

穆祉丞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只透明玻璃花瓶。

他蹲在茶几前，低头修剪花枝，动作细致又熟练。剪刀“咔嚓”一声，去掉多余的叶子，斜剪根部，再一枝一枝慢慢放进瓶里。

玫瑰艳而不俗，洋桔梗清清淡淡，被他随手一插，就显出极好的审美。

灯光落在他垂着的眼睫上，侧脸柔和得不像话。

王橹杰就那样看着他，一言不发。

穆祉丞被他看得不慌不忙，甚至还轻轻抬眼，对上他的视线，笑了笑：

穆祉丞王总一直看我做什么，不看花？

王橹杰花好看

王橹杰语气平淡，却字字戳心

王橹杰但没你好看

穆祉丞指尖一顿，耳尖微微泛红，却没躲开目光，只是轻轻咬了下唇，语气带着点钓系特有的委屈：

穆祉丞王总这么会说话，在公司也这么哄人吗？

王橹杰只哄想哄的人

穆祉丞的心轻轻一跳。

他放下剪刀，直起身，把花瓶往王橹杰面前推了一点点，花香瞬间更清晰。

穆祉丞那这支玫瑰，送给你了

王橹杰送我？

王橹杰挑眉

穆祉丞嗯

穆祉丞点头，眼神认真，又带着一点撩

穆祉丞别人买不走，只给你咯

老狐狸终于微微勾唇，露出一个极浅、却极真实的笑。

他在商场上见过无数算计、试探、逢迎、伪装，却第一次被这样直白又温柔的“钓”，弄得心头发软。

穆祉丞看着他的表情，知道自己成了。

他慢慢起身，没有走远，只是在王橹杰旁边的位置轻轻坐下，距离不远不近，气息相闻。

穆祉丞王总每天那么忙

他轻声闲聊，语气自然

穆祉丞会不会觉得累？

王橹杰习惯了

王橹杰看向他

王橹杰但回来这一层楼，就不累了

穆祉丞心头一暖。

他知道，这句话里的“回来”，不是回 2301，而是回到有他的这一层。

两人就那样安静坐着，没有刻意找话题，却一点都不尴尬。

窗外是上海不熄的灯火，窗内是玫瑰花香，身边是心动的人。

一个腹黑深沉，默默守护；

一个钓系温柔，步步靠近。

穆祉丞轻轻靠向沙发背，闭上眼睛，语气慵懒：

穆祉丞其实我今天故意没带钥匙

王橹杰嗯了一声，并不意外

王橹杰我知道

穆祉丞你知道？

穆祉丞睁开眼，有点惊讶

王橹杰嗯

王橹杰看着他，眼底带着点老狐狸的了然，又藏着纵容

王橹杰你故意的，我也故意配合…你

穆祉丞一怔，随即笑出声。

原来不是他一个人在演。

是两个人，都心甘情愿，入了同一个局。

穆祉丞那王总

他歪头，笑得又甜又钓

穆祉丞接下来，该你主动了

you turn。

王橹杰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俯身。

距离一点点拉近，花香越来越浓，呼吸轻轻交缠。

就在这时——

隔壁 2302 忽然传来张桂源小声的惊呼，紧接着是张函瑞淡淡的一句“吵死了”，打破了这一室快要溢出来的暧昧。

两人同时一顿，相视一眼，都忍不住低笑出声。

穆祉丞脸颊微红，轻轻别开脸，小声抱怨：

穆祉丞都怪他们……

王橹杰直起身，却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发顶，动作温柔，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

王橹杰不急，我们时间还很长

一夜很长，一层楼很长，一辈子，也很长。

夜色彻底笼罩上海。

23 楼的三户人家，八个人，四对心动。

2302：

调皮奶狗程序员 × 慵懒毒舌图书馆主理人

吵吵闹闹，细水长流。

2301：

隐忍疯批外科医生 × 清冷禁欲大学讲师

克制汹涌，默默守护。

2302 另一对：

奶凶黏人健身教练 × 冷静理智金融分析师

热汗滚烫，安稳相伴。

2301 & 2303：

腹黑老狐狸高管 × 温柔钓系花店主理人

心照不宣，双向入局。

有人在代码里写温柔，

有人在书本里藏心软，

有人在手术台边守牵挂，

有人在讲台上念安稳，

有人在健身房里洒热汗，

有人在K线图外动真心，

有人在商场之上藏深情，

有人在玫瑰之间等心动。

同一层楼，同一片灯火，同一阵晚风。

在这座庞大又孤独的城市里，他们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角色，只是努力生活、认真去爱的普通人。

三餐四季，朝九晚五，吵吵闹闹，安安稳稳。

这就是他们的故事。

这就是——一层星光。

李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