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屿川站在顾凛川的公寓门口,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
这不是他想象中的"霸总豪宅"——冷色调的极简装修,空荡荡的客厅,连张沙发都没有,只有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和满墙的显示屏。
眼前这套顶层复式,暖黄色的灯光从落地窗洒出来,照在米白色的羊毛地毯上。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柑橘香,是他最喜欢的那个小众香薰品 夏屿川站在顾凛川的公寓门口,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
这不是他想象中的"霸总豪宅"——冷色调的极简装修,空荡荡的客厅,连张沙发都没有,只有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和满墙的显示屏。
眼前这套顶层复式,暖黄色的灯光从落地窗洒出来,照在米白色的羊毛地毯上。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柑橘香,是他最喜欢的那个小众香薰品牌。
"进来。"顾凛川拎着行李箱越过他,"别挡门。"
夏屿川没动。他盯着玄关处那双拖鞋,瞳孔地震。
那双拖鞋是明黄色的,上面印着一只龇牙咧嘴的柴犬——和他家里那双一模一样。他上周刚在微博晒过,配文"本少爷的审美天下第一"。
"你……"他指着拖鞋,声音发颤,"这什么?"
顾凛川面不改色:"超市买一送一。"
"送一送个柴犬?还正好是我家那只同款?"
"巧合。"
顾凛川弯腰换鞋,夏屿川分明看到他的耳尖红了一瞬。
错觉。一定是错觉。这个冰山怎么可能会害羞。
夏屿川踢掉马丁靴,换上那双柴犬拖鞋。大小正好,软底的触感熟悉得让人想哭。
他跟着顾凛川往里走,越看越心惊。
客厅的沙发是焦糖色的布艺款,瘫上去能把人陷进去——他在朋友圈吐槽过真皮沙发"坐上去像上刑",想要这种"能埋进去睡觉"的懒人沙发。
茶几上摆着一盘洗好的草莓,蒂部已经被摘掉,旁边放着一小碟炼乳——他吃草莓必须蘸炼乳,这个习惯连他妈都觉得矫情。
落地窗边的画架,角度正好对着窗外的城市夜景,架子上放着一套全新的数位屏和画笔——他常用的那个牌子,上周刚出的限定款,官网显示"缺货中"。
"顾凛川,"夏屿川站在客厅中央,声音有点抖,"你调查我?"
顾凛川把行李箱放在楼梯口,转身看他。水晶吊灯的光落在他肩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
"调查你?"他挑眉,"你值得我花时间?"
"那这些——"
"巧合。"顾凛川又说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我喜欢黄色,我喜欢草莓,我刚好需要画架。"
"你也刚好需要柴犬拖鞋?"
"……"
顾凛川移开目光,走向开放式厨房:"喝什么?"
"不喝,"夏屿川追上去,"你先解释清楚——"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厨房的岛台上,放着一台咖啡机。不是那种全自动的商务款,是半自动的意式机,金属机身擦得锃亮,旁边摆着一罐咖啡豆——埃塞俄比亚耶加雪菲,浅烘,柑橘风味。
夏屿川去年生日的时候,在朋友圈发过一次:"梦想中的咖啡机,可惜手残不会用,只能去店里喝。"
而此刻,这台机器就摆在他面前,奶泡壶和压粉锤整齐地挂在挂钩上,像是已经被人用了很久。
"你……"夏屿川的声音轻了下去,"什么时候开始喝咖啡的?"
顾凛川背对着他,正在从冰箱里拿牛奶。夏屿川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手顿了一下。
"国外养成的习惯。"
"你以前不喝的,你说咖啡苦得像中药。"
"人都会变。"
牛奶倒入玻璃杯,发出细微的声响。夏屿川盯着顾凛川的后背,突然觉得这个人陌生又熟悉。
六年。两千一百九十天。
足够让一个人从讨厌咖啡,变成能熟练操作半自动咖啡机。足够让一个人记住另一个人的所有喜好,然后假装成"巧合"。
"顾凛川,"夏屿川说,"你是不是——"
"二楼左手边是你的房间,"顾凛川打断他,把牛奶放在他面前,"右手边是我的书房,未经允许不准进。三楼是露台和健身房,早上六点我会跑步,嫌吵就戴耳塞。"
他顿了顿,补充道:"客房没有锁,如果需要,我可以让人来装。"
夏屿川把那句"你是不是喜欢我"咽了回去。
他端起牛奶,咕咚咕咚喝完,然后打了个响亮的奶嗝。
"不用装锁,"他故意说,"我怕你半夜进来偷我画稿。"
顾凛川看着他嘴角的奶渍,眼神暗了一瞬。
"你的画稿,"他说,"不值得我偷。"
"那你偷什么?"
话一出口,夏屿川就后悔了。这语气太暧昧,像是在调情。
顾凛川沉默了很久。久到夏屿川以为他不会回答,准备落荒而逃的时候,才听到一声极轻的:
"偷看你。"
"???"
夏屿川的耳朵腾地红了:"你说什么?"
但顾凛川已经转身走向楼梯,只留给他一个冷漠的后脑勺:"幻听就去挂耳鼻喉科。"
"顾凛川!"
"晚安,夏屿川。"
他的声音从楼梯上方飘下来,带着一点夏屿川听不懂的温柔:"做个好梦。"
• 夏屿川的房间比他想象中更大。
一整面墙是落地窗,窗帘是浅灰色的亚麻质地,遮光性极好。床头柜上摆着一盏月球灯,是他曾经在购物车里放了很久又删掉的那款——太贵了,他舍不得。
床上铺着深蓝色的四件套,触感柔软得像云朵。夏屿川扑上去,把脸埋进枕头里,闻到了阳光的味道。
这个味道他很熟悉。小时候顾凛川的画室,窗帘总是拉着,但画架旁边的懒人沙发上,总有这样的味道。他每次去都会瘫在上面睡觉,醒来时身上盖着顾凛川的外套。
夏屿川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的投影仪。
投影仪?
他爬起来研究,发现这台机器连接着墙上的隐藏幕布,遥控器就放在枕边。他随手按了一下,幕布缓缓降下,投影仪亮起蓝光,显示出主界面。
界面上只有一个视频文件,文件名是"SY"。
夏屿川的心跳漏了一拍。
SY。屿。夏屿川。
他的手在发抖,按了播放键。
画面亮起,是幼儿园的毕业典礼。画质很模糊,但能看出一群穿着学士服的小孩坐在台下,台上有个穿粉色蓬蓬裙的孩子正在表演。
夏屿川认出了那个孩子——他自己。
五岁的夏屿川,被夏母骗着穿了公主裙,头上还戴着蝴蝶结,正在台上唱《小星星》。唱到一半忘了词,瘪着嘴要哭,台下有个小男孩突然站起来,大声接唱:"一闪一闪亮晶晶——"
镜头晃了一下,对准那个小男孩。
是顾凛川。六岁的顾凛川,穿着小西装,板着脸,耳朵却红得像番茄。
视频到此结束。
夏屿川坐在床上,眼眶发热。
他记得这件事。他记得自己哭着跑下台,记得顾凛川递给他一颗糖,记得那颗糖是草莓味的,记得顾凛川说"哭起来真丑"。
但他不知道,有人录下了这段视频。不知道这个视频被保存了二十年,不知道它被放在一个随时可以看到的投影仪里。
不知道顾凛川的"SY",是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夏屿川关掉投影仪,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不对劲,"他对着空气说,"顾凛川绝对不对劲。"
但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问:如果不对劲,你为什么要开心?
• 凌晨三点,夏屿川被渴醒。
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忘了自己不在家里,凭着本能往厨房走。楼梯的感应灯亮起,他眯着眼睛下楼,在拐角处撞上了一堵墙。
一堵温热的、带着沐浴露香气的、会动的墙。
"……顾凛川?"
夏屿川后退一步,抬头。顾凛川穿着深灰色的丝质睡衣,领口敞开着,露出一片冷白的胸膛。头发湿漉漉的,还在滴水,显然是刚洗完澡。
"你在这里干什么?"顾凛川的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喝水……"
"厨房在左边。"
"我知道!"
夏屿川绕过他,故意撞了一下他的肩膀。顾凛川没动,他却像是撞上了一块石头,疼得龇牙咧嘴。
"硬得像块石头,"他嘟囔,"练那么多肌肉干什么。"
"为了打你。"
"……"
夏屿川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愣住了。
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第一层是他喜欢的气泡水,各种口味整整齐齐码了三排。第二层是酸奶,他常喝的牌子,无糖原味。第三层是水果,草莓蓝莓车厘子,洗好装在保鲜盒里。
最下面的抽屉里,放着冰淇淋。抹茶味和朗姆酒味,他微博投票时选出的"人生挚爱口味"。
夏屿川拿出一瓶气泡水,关上冰箱门,转身。
顾凛川靠在门框上,正在擦头发。睡衣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你冰箱……"夏屿川顿了顿,"东西挺多。"
"嗯。"
"都是我喜欢吃的。"
"巧合。"
又是巧合。
夏屿川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气泡在舌尖炸开,带着白桃的甜味,是他最喜欢的那个口味。
"顾凛川,"他说,"你是不是暗恋我?"
空气凝固了。
顾凛川擦头发的手停住。他抬眼看向夏屿川,目光幽深,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夏屿川后悔了。他不该问的,万一答案是否定的,万一顾凛川真的只是"巧合",那他的自作多情就会变成笑话。
他准备逃跑,但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如果我说,"顾凛川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是呢?"
夏屿川的心跳停了一拍。
"你会怎么办?"
顾凛川向他走来。一步,两步,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夏屿川的后背抵上了冰箱。金属的凉意透过睡衣传来,却压不住他脸上烧起来的温度。
"夏屿川,"顾凛川低头看他,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如果我说是,你会搬出去吗?"
"我……"
"你会讨厌我吗?"
"我……"
"你会……"顾凛川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点夏屿川从未听过的脆弱,"有一点点,喜欢我吗?"
夏屿川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他应该说"你在说什么梦话",应该说"谁要喜欢你",应该说"我讨厌死你了"。
但他看着顾凛川的眼睛,看着那里面藏了二十年的星光,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我……"他艰难地开口,"我要喝水。"
顾凛川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不是冷笑,不是嘲讽,是真实的、无奈的、宠溺的笑。
"好,"他后退一步,让开通道,"喝水。"
夏屿川几乎是落荒而逃。他冲上楼梯,冲进房间,把自己摔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顾凛川说"是"。
顾凛川问他"会不会有一点点喜欢我"。
顾凛川……暗恋他?
夏屿川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阳光的味道,还有一点点,顾凛川身上的雪松气息。
"不对劲,"他喃喃自语,"绝对不对劲。"
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 第二天一早,夏屿川是被香味勾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走到厨房,看到顾凛川正在煎蛋。晨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他穿着黑色的丝绸睡袍,腰间的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一片冷白的胸膛。
"早。"顾凛川头也不抬,"坐。"
夏屿川坐到高脚凳上,看着顾凛川把煎蛋装进盘子,又烤了两片吐司,倒了杯橙汁,一起推到他面前。
"吃吧。"
夏屿川盯着盘子。煎蛋是心形的,吐司上抹着他喜欢的花生酱,橙汁是鲜榨的,杯壁上还挂着水珠。
"你……"他抬头看顾凛川,"你是不是——"
"巧合。"顾凛川打断他,"鸡蛋刚好是心形,花生酱刚好过期前要用完,橙子刚好买多了。"
夏屿川低头咬了一口煎蛋。蛋黄是溏心的,火候完美,是他最喜欢的口感。
"顾凛川,"他含混不清地说,"你这样会让我误会的。"
"误会什么?"
"误会你……"夏屿川顿了顿,"很喜欢我。"
顾凛川正在喝咖啡的手停了一下。
他放下杯子,看向夏屿川。晨光里,他的眼神柔软得不像话。
"那就误会吧,"他说,"我不介意。"
夏屿川的叉子掉在了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
"快吃,"顾凛川移开目光,耳尖泛红,"凉了不好吃。"
夏屿川盯着他的耳朵,突然笑了。
"顾凛川,"他说,"你耳朵红了。"
"……"
"你害羞了。"
"夏屿川。"
"嗯?"
"闭嘴。"
"我不。"
顾凛川放下咖啡杯,绕过岛台,走到夏屿川面前。他双手撑在夏屿川两侧的高脚凳扶手上,把人困在自己和台面之间。
"我说,"他低头,鼻尖几乎碰到夏屿川的额头,"闭嘴。"
夏屿川仰着头,能清晰地看到顾凛川睫毛的颤动,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
"如果我不呢?"他故意说。
顾凛川的眼神暗了下去。
他盯着夏屿川的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漫长得让人心跳加速。
"那我就……"顾凛川的声音沙哑,"让你没法说话。"
他的脸越来越近。
夏屿川闭上了眼睛。
但预料中的吻没有落下。顾凛川的唇擦过他的耳廓,停在他耳边,轻声说:
"洗碗。今天轮到你。"
然后直起身,转身离开。
夏屿川愣在原地,耳朵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顾凛川!"他对着那个背影喊,"你这个混蛋!"
顾凛川走上楼梯,嘴角扬起一个得逞的笑。
"彼此彼此,"他说,"夏屿川。"
他的小太阳。
他的死对头。
他的……心上人。
来日方长,他不急。
• 夏屿川洗完碗,气呼呼地回到房间,准备继续赶稿。
他打开行李箱,愣住了。
他的衣服被整理过了。原本乱塞成一团的T恤和牛仔裤,被叠得整整齐齐,分类放进了衣柜。最上面一层挂着几件他没见过的衣服——标签还没剪,是他的尺码,是他喜欢的牌子。
衣柜旁边多了一个全身镜,角度正好能照到落地窗,能看到自己画画时的样子。
窗边的画架上,放着一杯刚泡好的咖啡。温度刚好,是他喜欢的耶加雪菲,杯底沉着一点点肉桂粉——他曾经在评论里写过"加一点点肉桂更香",被粉丝吐槽"黑暗料理"。
夏屿川端着咖啡,坐在画架前,突然很想哭。
这些都不是巧合。
顾凛川记得他所有的喜好,记得他说过的每一句话,记得他二十年来所有的习惯。
这不是"超市买一送一",不是"刚好过期",不是"买多了"。
这是……
夏屿川不敢往下想。
他打开电脑,登录微博,发了一条只有粉丝可见的动态:
"如果有个讨厌的人,突然对你很好,好到像是暗恋你二十年,但他嘴硬不说,还天天毒舌你,该怎么办?"
评论区瞬间爆炸:
"这什么绝世甜饼!"
"太太是在说新漫画的梗吗?"
"这还不冲?等什么呢!"
"嘴硬就是想要你哄啊!"
"直接亲上去!看他嘴还硬不硬!"
夏屿川看着最后一条评论,脸红到了耳根。
亲上去……
他想起早上那个差点落下的吻,想起顾凛川擦过他耳廓的呼吸,想起他说"让你没法说话"时的沙哑嗓音。
"混蛋,"夏屿川对着屏幕骂,"就知道撩,又不动真格的。"
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他打开绘画软件,新建了一个图层,开始勾勒线条。
画的是一个男人。冷峻的眉眼,锋利的薄唇,穿着黑色的丝绸睡袍,正在厨房里煎蛋。
画的名字叫《死对头》。
而在画的角落,藏着一个小小的、心形的煎蛋。
• 晚上,夏屿川下楼倒水,看到顾凛川在书房里。
书房的门没关严,漏出一线灯光。夏屿川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从门缝里偷看。
顾凛川坐在书桌前,正在看电脑屏幕。屏幕上是一张画——夏屿川认出来了,是他上周发的漫画截图,攻受在星空下接吻的那一幕。
顾凛川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虚虚描摹着画中人的轮廓。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夏屿川血液凝固的动作。
他低下头,在屏幕上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快,像是怕被人发现。
但夏屿川看到了。
他看到顾凛川闭上眼睛,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到他吻完之后,把额头抵在屏幕上,肩膀微微发抖。
"夏屿川……"他听到顾凛川低声说,"我好想你。"
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却重得像是要把夏屿川的心脏砸碎。
夏屿川靠在墙上,滑坐在地上。
他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六年。原来不止是他一个人在想念。
原来那个混蛋,也在深夜里对着他的画,说着"我好想你"。
夏屿川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直到书房的灯熄灭,直到顾凛川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上方。
然后他爬起来,回到房间,打开绘画软件。
他画了一整夜。
画的是一个男人,趴在书桌上睡着了,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张漫画截图。男人的手边放着一杯冷掉的咖啡,和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五岁的夏屿川,穿着粉色蓬蓬裙,正在台上唱《小星星》。
他在画的角落写了一行小字:
"原来我的死对头,暗恋了我二十年。"接亲上去!看他嘴还硬不硬!"
夏屿川看着最后一条评论,脸红到了耳根。
亲上去……
他想起早上那个差点落下的吻,想起顾凛川擦过他耳廓的呼吸,想起他说"让你没法说话"时的沙哑嗓音。
"混蛋,"夏屿川对着屏幕骂,"就知道撩,又不动真格的。"
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他打开绘画软件,新建了一个图层,开始勾勒线条。
画的是一个男人。冷峻的眉眼,锋利的薄唇,穿着黑色的丝绸睡袍,正在厨房里煎蛋。
画的名字叫《死对头》。
而在画的角落,藏着一个小小的、心形的煎蛋。
• 晚上,夏屿川下楼倒水,看到顾凛川在书房里。
书房的门没关严,漏出一线灯光。夏屿川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从门缝里偷看。
顾凛川坐在书桌前,正在看电脑屏幕。屏幕上是一张画——夏屿川认出来了,是他上周发的漫画截图,攻受在星空下接吻的那一幕。
顾凛川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虚虚描摹着画中人的轮廓。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夏屿川血液凝固的动作。
他低下头,在屏幕上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快,像是怕被人发现。
但夏屿川看到了。
他看到顾凛川闭上眼睛,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到他吻完之后,把额头抵在屏幕上,肩膀微微发抖。
"夏屿川……"他听到顾凛川低声说,"我好想你。"
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却重得像是要把夏屿川的心脏砸碎。
夏屿川靠在墙上,滑坐在地上。
他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六年。原来不止是他一个人在想念。
原来那个混蛋,也在深夜里对着他的画,说着"我好想你"。
夏屿川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直到书房的灯熄灭,直到顾凛川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上方。
然后他爬起来,回到房间,打开绘画软件。
他画了一整夜。
画的是一个男人,趴在书桌上睡着了,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张漫画截图。男人的手边放着一杯冷掉的咖啡,和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五岁的夏屿川,穿着粉色蓬蓬裙,正在台上唱《小星星》。
他在画的角落写了一行小字:
"原来我的死对头,暗恋了我二十年。"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