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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中忆

长歌吟松风,曲尽河星稀

补:lof25年10月4日文

花忱cb向

ooc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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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家主,见字如晤。

我此刻在寒江城西一座旧戏园的后台写信。戏园已荒废多年,台前的红绒幕布褪成惨白,像被月光漂洗过的旧伤。后台却意外干净,只堆着几只残缺的戏箱,箱面贴着褪金的“凤仙班”字样。我掀了其中一只,里头竟空无一物,唯余一股陈年的油彩味,像不肯散场的魂魄。我把信纸铺在箱盖上,写给你——写给身在南塘的你,写给或许已经不愿提起我的你。

扇子是我在戏园角落捡到的。檀骨已裂,扇面却尚完整,绘着半折桃花,花瓣边缘沁出一点血似的红,仿佛当年贴过花旦的胭脂。我轻轻展开,便听见“咔”的一声轻响,裂缝又长了半寸。那声音让我想起你六岁那年摔坏的玉簪——也是这么短促、这么脆,像一声来不及出口的惊呼。你捧着两截断簪,眼泪悬而未落,只说:“哥哥,它替我挡了灾。”后来你把簪子埋在院里的梅树下,再没提起。如今我握着这把裂扇,忽然生出同样的心思:若我把它埋在此处,来年会不会开出一树桃花,替我见你一面?

东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戏单,墨迹已晕成乌青的水渍,却仍辨得出《惊梦》二字。我伸手去揭,纸却脆得如蝶翼,一触即碎。碎片背后露出斑驳的墙皮,有人用指甲刻了一行小字:“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笔画细而浅,却极用力,像要把这句话刻进砖石里。我忽得想起,那年你不过十四,却已能一字不差地背整本《牡丹亭》。夜里我们躲在绣阁,你用枕头当水袖,唱到“良辰美景奈何天”,忽然哽咽,说:“哥哥,我怕我长不到十六。”我笑着捂住你的嘴,说戏文里都是骗人的。如今我摸着这行字,指尖竟微微发烫,仿佛触到当年你藏在齿间的颤音。

戏园横梁上还悬着一盏汽灯,铜壳锈绿,灯罩裂出蛛网纹。我踮脚去摸,指尖沾了一层冷灰。我想起你曾提着这样的灯,在雨夜里等我。那夜你穿一件月白的衫,灯焰在你掌心晃,晃得你袖口的水渍像活过来的鱼。你把灯递给我,说:“哥哥,路黑,你且拿着。”我接过灯,却忘了接你。后来灯油燃尽,你却偷偷从身后吓我。如今我试图重新点燃它,却找不到火石。也许有些光,只能亮一次,亮过了,便永远留在记忆里。

戏箱最底层,横着一支紫竹笛,笛身被摩挲得发亮,尾端系着褪色的红穗。我试着吹,却只发出嘶哑的呜咽,像被掐住脖子的鸟。我想起你曾用一支笛,在雪夜里吹《折柳》。那时雪落无声,你的笛声却像一条细线,把天地缝在一起。我倚在廊下听,直到指尖冻得失去知觉。后来笛声断了,雪却越下越大,淹没了你的脚印。如今我握着这支笛,忽然明白:它早已忘了如何歌唱,正如我早已忘了如何忘记。

戏园后门通向一条荒废的巷子,青石板缝里长出齐膝的野草。巷口有一口古井,井沿被磨得光滑,像被无数双手抚摸过。我探头去看,井水黑而深,映出我的脸——眉间一道旧疤,是你十岁那年用树枝划的。你说要替我描眉,却手抖画歪,急得直掉泪。我哄你说那是“英雄印”,你才破涕为笑。如今井水里的我,眉间那道疤已模糊不清,却再无人替我描眉。我拾起一块碎石,投入井中,溅起的水声像一声漫长的叹息。井水涟漪散尽,你的脸却未出现。我这才想起,你已不在任何倒影里。

我写到这里,戏园外忽然起风,吹得破窗纸哗啦作响。一片桃花瓣从裂缝钻进来,落在信纸上,恰好盖住我最后一滴墨迹。我拈起花瓣,对着光看,它薄得近乎透明,脉络却倔强地延伸,像不肯折断的誓言。我把花瓣夹进信里,连同折扇、戏单、汽灯、竹笛,一并塞进戏箱。箱盖合拢时,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像心跳骤停。

花家主,此信无地址,无落款,唯有戏园的风知道,唯有井里的水知道。若你某日路过此地,听见空台上有笛声呜咽,或是井底有涟漪无端,请不必寻找。那是我把未说完的话,藏进了这座荒废的戏园,藏进了无人认领的戏词,藏进了再也点不亮的灯,藏进了无人吹的笛。

愿你此刻,眉间无雪,掌心有灯。

若你忘了,便忘了;若你记起,也别回头。  

信止于此。

                                     ——叶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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