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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信

长歌吟松风,曲尽河星稀

补:lof25年8月5日文

花忱cb向

背景:一切安定后哥哥归家过中秋

ooc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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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见字如晤。

此刻是汉口江关的凌晨三点,船家刚歇,趸船的铁链还在咣啷咣啷地摇。我把信纸铺在一只倒扣的搪瓷脸盆上写——别笑哥哥寒碜,这盆子白日里盛过江鱼,夜里倒扣过来便是一张“江桌”。盆里残存一点腥气,被风吹得淡,倒像你去年腌的梅子鲞,闻起来先皱眉,过两息又想再嗅。

前些日子你寄来的最后一封信里夹了一片干枯的荷叶,我顺手夹进随身带的那本《南塘诗集》里。这几个月它一直躺在我的衬衣口袋,和体温混得久了,一翻开竟还是软的,像一小块被太阳晒暖的旧时光。昨日在汉阳桥头买豆皮,老板娘撒葱花的手势和你一模一样——手腕一抖,绿雪纷纷。我愣了神,多给了她两枚金叶子,她追着找零,我却在人潮里落荒而逃。

寒江的春天短得像一声哈欠。樱花开得极盛时,我无事时在碧水楼的西墙上画着,颜料有些廉价,调不开,结成疙瘩。我便把疙瘩刮下来,按在纸上当花蕊,远看竟也像千万颗小星子。画完抬头,看见墙外一株早樱正落,风一过,粉雪漫过电网,像极了你从前偷折的那枝,插在竹筒里养不过三日就蔫,却偏要说是“给哥哥的早霞”。

夜里回到卧房,浅山煮了藕汤送来,粉粉糯糯,漂一层小油星。我喝第一口便想起南塘的藕粉羹,你总爱把羹面吹出皱纹,说那是“给汤算命”。浅山见我发呆,问是不是想家,我摇头——其实是怕一点头,眼泪就掉进碗里,平白污了好端端一锅汤。

前几日过江去汉口,轮船上碰到一个卖糖画的老头,铜勺一抖就是一只凤凰。我要了一只,捧在手里拍照,忽然想起你十二岁那年站在河坊街口不肯走,非要等师傅给你画条龙,结果龙尾巴断了,你当场嚎啕。回家后林珊用麦芽糖给你浇了条新的,你举着满院子跑,说“哥哥是龙角”,非让我弯着腰给你当坐骑。如今糖凤凰我一口没舍得吃,它化了,黏在信封里,你拆信时大概会摸到一块小小的、倔强的甜。

寒江的雨比南塘猛,像一万面锣同时敲。我在雨里跑过寒江老街,踩得泥浆溅起老高,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回头看是个卖栀子花的小姑娘,篮里白花朵朵,用红线扎着。我买了两束,一朵别在衣扣上,一朵夹进这封信。花是今早摘的,此刻大约已经黄了边,但香气还在——香得很固执,像你小时候非要给我扎双髻,橡皮筋勒得我头皮发麻,我却一动不敢动。

对了,你上次说屋后那株枇杷今年结果少,别怕,我在行包里藏了三颗寒江特有的枇杷,壳薄如纸,甜得像谎话。你种下后若长出果子,记得给花圆圆留一颗——我前几年冬天归家时它偷溜进我书房,踩翻墨盒,在纸上留下一串小梅花,倒比我写的字好看。

信纸快写尽了,江上的雾正一层层漫上来,把对岸的灯光揉成毛茸茸的团。我数了数,还有七十六天就是中秋。到时若船期不误,我应能赶上你做的的桂花糕。你不必来接,我在西码头下船,认得路——那条青石板的小巷,走到第七块松动的石板下,还埋着我们小时候藏的“月光银”(虽然只是一枚被淘汰的银币)。

愿此信抵达时,南塘的桂香还没落尽。

                                     ——叶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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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四,天刚擦青,花云中就醒了。

窗缝里漏进一缕风,带着河面水汽,把昨夜晾在廊下的那件月白衫子吹得轻轻鼓起,像一瓣欲坠未坠的桂花。花云中赤脚下床,脚尖先碰到竹榻边那只未完工的绣绷——绷上的几枝荷花。

灶间传来“噗噗”声,是林珊在蒸桂花糕。糖与桂花、新糯米混在一起的暖甜,沿着瓦缝爬进后院,惊醒了枇杷树下的猫儿。猫儿伸爪挠树,一爪子勾下一片花忱寄回的枇杷叶——叶脉里还嵌着一条用墨笔写的极细的小字:

“见叶如见兄,叶落当归。”

花云中把叶子按在心口,忽然听见巷口卖花的摇铃。她趿着木屐跑出去,险些撞翻玲珑新垒的菊山。卖花的是个寒江口音的老头,担子上第一朵白桂花,用红丝线绑着,像极了浅山信里那朵“雨里栀子”。花云中买下花,顺手把昨夜编好的五彩绳系在老头担子上,说是“给寒江的小囡”。老头笑出一口黄牙,从怀里摸出一只油纸包,里头躺着三块豆皮,尚带余温。

“小哥托我带的,”老头指了指桂花,“他说豆皮要趁热吃,凉了就像想家的心。”

花云中捧着豆皮往回走,路过井台,看见木微霜正打水。微霜说:“今夜要拜月,家主爱吃桂花酒,我一会和林珊去看看去岁埋的那坛可还找得到?”花云中点头,心里想的却是:那坛酒去年就被她偷偷喝了两口,又用井水兑满——但愿哥哥尝不出来。

午后,日影斜斜地穿过葡萄架,在地上织出一方碎银。花云中搬出竹椅,把绣绷搁在膝上,补那枝荷花的花瓣。一针下去,线却断了。她低头去找线头,忽见一只蚂蚁沿着绣线爬,背上竟驮着一粒极小的、发亮的糖屑——她伸手去捉,蚂蚁却钻进石缝,糖屑落在她掌心,像一粒缩小的月亮。

傍晚,林珊在院中摆供桌。花圆圆跳上桌,一爪子按翻了一碟藕粉圆子,圆子滚到小妹脚边,沾了泥。花云中弯腰去捡,却听见巷口有人喊:“船到喽——”

她猛地直起身,青衫的下摆扫过供桌,带落一片桂花。那桂花飘飘荡荡,竟不偏不倚落在刚踏进门槛的一只皂靴上。靴面溅着泥点,靴边磨得发白,像走了千里水路。

花忱站在门槛外,手里拎着一只竹篮,篮里躺着三颗寒江的枇杷,表皮覆着一层细绒,像刚醒的雏鸟。他笑着:“小妹,我回来得迟了,没赶上——”

话音未落,花云中已扑过去,额头撞在他下巴上,撞得眼泪直流。花忱“嘶”了一声,却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那枚“月光银”银币,已经被他摩挲得发亮,中间钻了孔,穿了红线,像一枚小小的月亮。

“我把它挂在黄鹤楼最高的飞檐上,让它替我看过寒江的月亮,”花忱把银币系在花云中腕上,“现在,它该看看南塘的桂花糕了。”

花云中低头看那枚银币,忽然发现它背面刻着极细的两个字:

“当归”。

她抬头,花忱正把最后一颗枇杷递给她,指尖沾着一点糖霜,像那年离家时,偷偷沾在她睫毛上的桂花。

夜风起,满园桂花簌簌落。

花云中咬开枇杷,汁水甜得烫人。

她知道,今夜的月亮,终于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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