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的脚步越来越近，教室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着焦灼的气息。但对于丁程鑫和马嘉祺来说，这段日子却有着别样的意义。

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每天清晨，丁程鑫会在食堂买好两份早餐，然后坐在老位置等马嘉祺。马嘉祺通常会迟到五分钟，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打着哈欠坐到他对面，自然地拿起豆浆喝一口，再抱怨一句“包子馅太少”。

晚自习结束后，马嘉祺不再急着回宿舍，而是赖在丁程鑫的座位上，美其名曰“蹭学霸光环”。丁程鑫做题，他就在旁边看闲书，或者干脆趴在桌子上睡觉，偶尔醒来，会发现丁程鑫的外套不知何时披在了自己身上。

周末，他们会一起去图书馆。马嘉祺虽然嘴上说着“不想学习”，但在丁程鑫的监督下，做题的速度和准确率都高得惊人。休息的时候，他们会躲在书架后面，分享一副耳机听歌，或者低声讨论着不着边际的未来。

“你想考哪个大学？”某天下午，马嘉祺咬着笔帽，突然问道。

丁程鑫正在做物理题，头也没抬：“A大。”

“A大啊……”马嘉祺拖长了声音，“有点远。”

丁程鑫笔尖一顿，抬起头看他：“你想去哪儿？”

马嘉祺把笔帽吐出来，身体往后一仰，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还没想好。不过……既然班长要去A大，那我是不是也得努努力？”

丁程鑫的心跳漏了一拍，表面却故作镇定：“随你。”

马嘉祺笑了起来，凑近他，压低声音：“那……为了鼓励我，是不是该给点动力？”

丁程鑫警惕地看着他：“什么动力？”

马嘉祺指了指自己的脸颊，笑得一脸狡黠：“亲一下，加十分。”

丁程鑫的脸瞬间红了，他抓起一本书拍在马嘉祺脸上：“做梦。”

马嘉祺也不恼，拿下书，笑得更加开心：“那牵个手，加五分？”

“马嘉祺！”丁程鑫恼羞成怒，作势要打他。

马嘉祺笑着躲开，两人在安静的图书馆里闹成一团，直到被管理员瞪了一眼，才乖乖坐好，互相看了一眼，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种隐秘的甜蜜，像夏日里冰镇汽水的气泡，在心底悄悄炸开，带着微醺的醉意。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期末考试前的最后一次模拟考，马嘉祺的成绩出现了明显的下滑，从年级前十跌到了三十名开外。

老陈把他叫到办公室谈话，丁程鑫站在门口，隐约能听到里面的声音。

“马嘉祺，你最近怎么回事？上课走神，作业敷衍，这次考试更是……”老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失望，“你是不是又跟什么人混在一起了？”

马嘉祺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没有，老师，我就是最近没睡好。”

“没睡好？我看你是心思根本没在学习上！”老陈的声音拔高了，“马上就要期末了，你能不能有点紧迫感？你父母那边……”

“别提我父母！”马嘉祺猛地打断他，声音冰冷，“我的成绩跟他们没关系，跟你也没关系！”

“你！”老陈似乎被气得不轻，“你给我出去！好好反省！”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马嘉祺沉着脸走了出来，看到门口的丁程鑫，愣了一下，随即眼神闪烁了一下，低下头，快步从他身边走过。

丁程鑫皱了皱眉，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天台。

马嘉祺背对着丁程鑫，双手撑着栏杆，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马嘉祺。”丁程鑫走到他身边，轻声叫道。

马嘉祺没有回头，声音沙哑：“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差劲？”

丁程鑫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为什么跟着我？”马嘉祺转过头，眼圈有些发红，眼神里带着自嘲和愤怒，“来看我笑话？还是来教育我？”

丁程鑫看着他，心里有些难受。他知道，马嘉祺的压力不仅仅来自学习，更来自那个破碎的家庭和周围人的偏见。

“我只是担心你。”丁程鑫说。

马嘉祺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了一声：“担心我什么？担心我考不上大学？担心我拖你后腿？”

“马嘉祺！”丁程鑫皱起眉，语气严肃起来，“你能不能别这么说话？”

“那我该怎么说话？”马嘉祺猛地转过身，逼近丁程鑫，眼神凶狠，“像你一样，永远冷静，永远正确，永远高高在上地施舍你的同情？”

丁程鑫被他眼里的戾气刺了一下，后退一步，靠在栏杆上：“我没有施舍同情。”

“你有！”马嘉祺低吼道，“你可怜我，对不对？可怜我有那样的父母，可怜我像个丧家之犬一样转学，所以你现在对我好，是在可怜我！”

丁程鑫看着眼前情绪失控的马嘉祺，心脏像是被针扎一样疼。他知道，马嘉祺不是真的在怪他，而是在发泄内心积压已久的痛苦和不安。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马嘉祺紧握的拳头。

马嘉祺的身体猛地一僵，想要甩开，却被丁程鑫紧紧握住。

“马嘉祺，你听好了。”丁程鑫看着他，眼神认真而坚定，“我对你好，不是因为你可怜，而是因为你是马嘉祺。是因为你会在别人被欺负时挺身而出，是因为你会为了朋友两肋插刀，是因为你明明很聪明却总是装作不在乎，是因为……”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却字字清晰：“是因为我喜欢你。”

马嘉祺彻底愣住了，眼睛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丁程鑫。

丁程鑫的脸颊微微泛红，却并没有移开视线，反而更加用力地握紧了马嘉祺的手：“所以，别再说什么拖后腿，也别再说什么可怜。我想和你一起考A大，不是因为同情，而是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

天台上风很大，吹乱了他们的头发，却吹不散彼此眼中炽热的情感。

马嘉祺看着丁程鑫，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坚定的眼神，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又滚烫。他反手握住了丁程鑫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丁程鑫……”马嘉祺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丁程鑫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我说，我喜欢你。”

马嘉祺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低下头，额头抵着丁程鑫的额头，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丁程鑫身上的味道刻进骨子里。

“你完了，丁程鑫。”马嘉祺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你招惹了我，就别想再甩掉了。”

丁程鑫笑了起来，伸手抱住了马嘉祺的腰：“嗯，不甩。”

两人在天台上静静相拥，任由风吹过他们的衣角，将彼此的心跳声传递到对方的胸腔里。

从那天起，马嘉祺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逃避学习，不再上课走神，而是像一头被唤醒的雄狮，开始疯狂地刷题、背书。每天第一个到教室，最后一个离开，连吃饭的时候都在背单词。

丁程鑫看着他这副拼命的架势，既心疼又欣慰。他把自己所有的笔记和错题本都整理出来，每天给马嘉祺制定详细的学习计划，像个严厉的小老师一样监督他。

“这道题，又错了。”丁程鑫用红笔在试卷上画了个圈，“跟你说了多少次，注意定义域。”

马嘉祺抓了抓头发，有些烦躁：“知道了，下次注意。”

“没有下次了。”丁程鑫把试卷推到他面前，“再做一遍，做不对不许吃饭。”

马嘉祺哀嚎一声：“班长，你也太狠了吧……”

“叫老师。”丁程鑫面无表情地说。

马嘉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凑近丁程鑫，压低声音：“丁老师，那……做对了有奖励吗？”

丁程鑫瞥了他一眼：“你想要什么奖励？”

马嘉祺指了指自己的嘴唇，笑得一脸暧昧。

丁程鑫的脸瞬间红了，他抓起一本书挡在马嘉祺脸上：“做你的题！”

马嘉祺笑着拿下书，看着丁程鑫通红的耳根，心情大好，拿起笔重新开始演算。

期末考试终于来临。

考场上，丁程鑫看着马嘉祺奋笔疾书的背影，心里充满了信心。他知道，马嘉祺一定可以的。

考试结束的那天下午，天空格外蓝，阳光明媚。

学生们像出笼的小鸟一样冲出教室，欢呼着迎接暑假的到来。

丁程鑫收拾好书包，刚走出教室，就被马嘉祺拉到了楼梯间的角落里。

“考得怎么样？”丁程鑫问。

马嘉祺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丁程鑫。

丁程鑫接过，展开一看，是一张皱巴巴的成绩单，上面是马嘉祺自己估算的分数。

每一科的成绩都比上次模拟考有了显著的提高，总分甚至超过了丁程鑫之前的预测。

丁程鑫抬起头，看着马嘉祺，眼睛亮晶晶的：“你……”

“我说过，”马嘉祺打断他，嘴角上扬，笑容自信而张扬，“为了你，我也得考好点。”

丁程鑫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抱住了马嘉祺：“真棒。”

马嘉祺回抱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低声说：“暑假有什么安排？”

“还没想好。”丁程鑫说，“可能要上几个补习班。”

“别上了，”马嘉祺说，“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秘密。”马嘉祺神秘地笑了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丁程鑫看着他，心里充满了期待。这个夏天，似乎会变得格外漫长而美好。

窗外的蝉鸣声此起彼伏，像是在为他们的青春奏响热烈的乐章。

第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