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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假面虎啸,狮藏余生

李莲花我希望你好好活下去

三人快步折返假墓室,入目便是一片彻底失控的混乱厮杀。

满室珍宝散落一地,原本抱团入局的土夫子彻底撕破脸皮,兵刃相撞、怒骂嘶吼此起彼伏,人人被贪欲与毒瘾裹挟,红着眼互相争抢、彼此制衡,墓道之内杀气沸腾。

局势瞬息万变,杀机四伏。

沐瑶眸光一凛,第一时间侧身跨步,稳稳挡在李莲花身前,脊背绷直,悄然戒备全场混乱兵刃与暗处偷袭,将他护得严严实实。

混乱人群最前,葛潘身形凌厉,一柄短刀死死抵住卫庄主脖颈,刀锋贴肉,寒意刺骨。

卫庄主背脊紧绷,强装镇定,厉声喝问:“葛潘!你意欲何为?!”

“何为?”葛潘眼底满是冷怒,字字戳破卫庄主阴毒心计,“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糊弄所有人吗!”

“诸位!别忘了我们全员身中鬼哭剧毒!被你胁迫入局,身不由己!”

“以你心性阴狠狡诈,待寻得一品坟至宝、事成之后,怎会真的发放解药?届时你屠尽所有人、独吞满堂财宝,才是你最稳妥的算计!”

他环视全场被困众人,高声煽动,句句戳中人心软肋:“与其坐以待毙、等死殉墓,不如我等联手拿下卫庄主!严刑逼供逼出解药!届时全员解毒活命,再平分一品坟千年珍宝!远比替人卖命送死划算百倍!”

一番话字字铿锵,瞬间说动大半人心,众人眼底纷纷生出异动。

就在局势即将彻底翻盘之际,一道稚嫩却冷冽至极的童声,悠悠从人群后方响起。

“久等不入真墓,原来外头,还有人忙着造反碍事。”

话音未落,未见孩童抬势蓄力,一股浑厚霸道、远超孩童体魄的磅礴内力骤然席卷全场!

气流狂涌,劲风炸响!

葛潘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无形气劲狠狠震飞出去,踉跄摔落在地,虎口崩裂,短刀脱手,内息翻腾,气血翻涌不止。

稚童缓步走出,眼神淡漠冰冷,毫无波澜,淡淡出声警告:“乖乖听话入墓寻宝,尚可苟活。再敢作乱,便是自寻死路。”

全场瞬间死寂,无人再敢妄动半分。

人群角落,方多病看得心惊,暗自咂舌,压低声音对身侧李莲花道:“这小子的内力,也太离谱了!”

李莲花神色清淡,目光落在那看似年幼的身影上,缓缓开口点评,一语道破玄机:“土夫子行走地下阴煞之地,旁门异术、诡秘功法本就层出不穷,有这般怪异修为,也不足为奇。”

他微微偏头,示意方多病细看孩童掌心:“你仔细瞧,他虎口无常年握兵的厚茧,指尖却细而带锋、暗藏锐气,这般手相,多半是常年习练暗器的绝顶高手,绝非表面看起来这般简单。”

方多病恍然点头,连忙快步上前,弯腰扶起倒地的葛潘,轻声询问:“葛大侠,你怎么样?伤势无碍吧?我扶你起来。”

葛潘气息不稳,勉强站稳,拱手道谢:“多谢方少侠出手相扶。”

“你我皆是身中剧毒、身不由己,本就是同病相怜。”方多病语气恳切,目光郑重,“此番若是寻不得解药、无解毒之法,还恳请葛大侠事成之后带我与众人回百川院,恳请白院主出手,救我等性命。”

“理应如此,理应如此。”葛潘沉声应下。

一旁的卫庄主稳住心神,再度拿捏全场主动权,冷声施压:“诸位如今该看清局势了。胆敢招惹我家小前辈、妄图作乱者,必死无疑!谁也别心存侥幸,速速寻找真墓入口!”

众人被武力震慑,不敢再反抗,只能压下杂念,纷纷四处摸索机关。

方多病环视整座假墓室梁柱纹路、八方格局,眼底灵光一闪,瞬间看破机关阵法,朗声开口:“不必乱找了!我已看透此局!”

“此墓机关对应八卦六方位,唯独空缺乾坤二位。此地又是南胤独有的见天冢,格局乾坤颠倒、阴阳逆施!”

“只需找准乾位机关,便可联动全室阵法,开启真正墓门!”

话音落,方多病稳步上前,抬手凝力,浑厚内力精准按在墓室侧壁乾位机关凹槽之上!

轰隆——!

地面剧烈震颤,整座假墓室平台缓缓向下滑动移位,石壁轰鸣挪动,尘土簌簌坠落。

下一秒,侧壁石壁轰然开启,一道幽深漆黑的全新墓门,赫然现世!

墓门开启瞬间,那神秘稚童身形一闪,率先掠入门内,其余众人见状,再也按捺不住贪念,争先恐后蜂拥冲入新墓道。

人群尽数涌入,喧闹散尽,原地只剩三人。

方多病回头看向李莲花,神色认真,郑重递过一枚随身秘器:“这是飞鸢爪,登高避险、脱身逃命皆可。待会墓内凶险莫测,但凡遇到致命危机,你立刻用它脱身。”

他眼神笃定,信守此前约定:“你放心,观音垂泪,我必定帮你拿到。”

李莲花眉眼微暖,轻轻点头:“好,那便托付你了。”

“走吧,我们跟上。”

方多病转身,毅然踏入幽暗墓道。

望着少年一往无前的背影,沐瑶微微蹙眉,轻声开口,带着几分担忧:“花花,你说方多病……真的靠谱吗?”

“靠不靠谱暂且不论。”李莲花淡淡一笑,眸光沉静,“真墓已开,局入深处,我们自然要跟过去看一看。”

沐瑶轻轻点头,紧随李莲花身后,一同踏入漆黑墓门。

穿过狭长幽暗的墓道,众人行至一座恢弘石门之前,门楣之上,古纹篆刻三字,历经百年依旧清晰——观音门。

卫庄主驻足门前,望着这传闻中藏有至宝的墓门,再也压不住心底狂喜,放声大笑:“观音门!终于找到一品坟主墓了!哈哈哈!终于让我等到了!”

笑声未落,整座墓室灯火骤然全数熄灭!

无边黑暗瞬间吞噬所有光亮,死寂笼罩四方!

暗处杀机暗藏,无数细密淬毒暗器自漆黑缝隙之中暴射而出,无声无息,覆盖全场!

危机刹那降临!

沐瑶反应快到极致,瞬间攥紧李莲花手腕,借力带他极速侧身贴壁,稳稳躲入死角,完美避开漫天暗器杀势。

刺耳破空声、暗器入肉声、凄厉惨叫声接连响起,在幽暗墓室中回荡不绝。

片刻之后,机关停歇,残存长明灯缓缓复燃,微弱光亮重新照亮墓室。

满地又是数具新鲜尸骸,方才争抢在前的几人,尽数殒命于暗器之下。

幸存众人惊魂未定,脸色惨白,喘息不止,纷纷从藏身之处走出。

李莲花与沐瑶从容从暗处走出,目光淡淡扫过满地死伤、狼藉残局,缓缓环视四周,细致查探暗器来路与机关痕迹。

就在此时,卫庄主目光骤然锁定地面一枚精巧暗器,俯身捡起,眸光瞬间凌厉冰冷,厉声质问道:“好一个借机关灭口、斩尽杀绝!手段倒是阴毒!”

他高举手中暗器,环视众人,字字逼问:“这是梅花镖!方才火光全灭、暗器齐发之际,唯独从你们三人立身的西侧方向射出!”

“是谁?到底是谁暗中出手!”

全场目光瞬间齐刷刷锁定李莲花、沐瑶、方多病三人。

一直默立人群、伪装惊魂未定的“张庆虎”适时开口附和,故作后怕:“没错!方才暗器袭来,我险些中招殒命,暗器轨迹,确实来自那边!”

身侧的葛潘也虚弱出声,配合举证:“我方才被余劲波及,震伤内息,如今武功尽失,绝无虚言。”

局势瞬间逆转,三人无端被冠上暗下杀手的罪名。

卫庄主目光锐利,死死盯着“张庆虎”,笃定开口:“狮虎双煞独门暗器闻名江湖,我记得你最擅长隐匿飞镖、暗处伤人!此事,定然是你所为!”

矛头瞬间调转,直指假张庆虎。

众人目光再度汇聚其身,静待他辩解。

张庆虎正要开口辩驳,语气急切欲洗清嫌疑。

可不等他出声,清淡温和的嗓音骤然响起,稳稳压住全场嘈杂。

“方才墓室灯火,是全域同步熄灭,无分先后、无分远近,全场皆是一片漆黑。”

李莲花缓步上前,神色从容坦荡,字字清晰,拆穿所有伪装,“黑暗笼罩全场,无人能精准锁定方位、定向发镖。仅凭暗器来路定罪,未免太过牵强。”

张庆虎闻言,立刻顺势附和,硬气辩解:“没错!我狮虎双煞惯用乃是虎牙镖,江湖人尽皆知!我从未用过什么梅花镖!此事与我无关!”

“是没用过,还是很久没用,演忘了?”

李莲花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眸光锐利如锋,直直看穿对方所有伪装,轻声道。

张庆虎身形一僵,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慌乱:“你什么意思?!”

一旁的沐瑶适时开口,语气清淡,却带着极致的笃定与疲惫:“你演得不累,我看着,都替你累了。”

一句话,瞬间让全场氛围彻底凝固。

李莲花目光牢牢锁在眼前这张属于“张庆虎”的脸上,一字一顿,当众撕开维持两夜的假面骗局,声线清晰,响彻整座观音墓:

“我不是说你的戏不好。我是想问——整日假扮自己亲弟弟,很累吧,张庆狮?”

轰然一语!

全场瞬间死寂,人人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一旁的古风辛更是神色剧变,猛地出声反驳:“不可能!你胡说!张庆狮早已被我亲手斩杀,死在昨夜客房之中!绝无生还可能!”

“你确实杀了人。”沐瑶淡淡接话,一语颠覆所有真相,“只不过,你昨夜亲手斩杀的,不是张庆狮,是真正的张庆虎。”

李莲花缓缓点头,接续拆解这场阴差阳错、顺势成局的惊天骗局:“你杀了人不假,却从未杀对人。”

古风辛满脸错愕,依旧固执己见:“不可能!昨夜我全程尾随,亲眼所见绝无差错!我亲眼跟着张庆狮回房,亲手以玉簪穿喉杀他,怎会杀错!”

“你如何分辨,谁是张庆狮,谁是张庆虎?”李莲花淡淡反问。

古风辛毫不犹豫,笃定答道:“狮虎双煞,装束兵器截然不同,一目了然!张庆狮黑衣双锤、性情暴戾,张庆虎白衣镖囊、性情内敛,绝不可能混淆!”

“那若是,二人当夜互换了衣衫、调换了兵器呢?”

李莲花一句反问,瞬间问得古风辛语塞当场,心神大乱。

古风辛满脸茫然:“好端端兄弟二人,为何要无端互换装束兵器?”

“并非刻意互换,只是一场酒后巧合。”

李莲花缓缓道来昨夜全部真相,条理清晰,层层递进,将整场骗局娓娓道来:

“卫庄主昨夜宴席曾言,张庆狮生平酷爱烈酒,尤爱西风烈。”

他转头看向卫庄主,轻声求证:“此话没错吧?”

卫庄主连忙点头确认:“不错!昨夜宴席,张庆狮豪饮半坛西风烈,醉得酣沉。反观张庆虎,仅饮半杯,后续全程以茶代酒,头脑清明。”

“这便是所有破绽的根源。”

李莲花眸光清亮,彻底还原昨夜真相:

“昨夜宴席散场,张庆狮烈酒入腹,燥热难耐、浑身发汗,便将贴身黑衣外袍脱下,随手披在了身后清爽无醉的弟弟张庆虎身上,自己只着白色里衣。”

“他惯用的双锤沉重累赘,酒后无力握持,便交由随行弟弟代为保管。”

“你古风辛昨夜一心寻仇、紧盯黑衣双锤之人,认定身披黑衣、身带重锤者,便是你的仇人张庆狮。”

“你紧随其后,入四号房,以玉簪穿喉,亲手斩杀的,是替兄受祸、身披黑衣的亲弟弟张庆虎。”

“而真正醉酒燥热、身着白衣的张庆狮,反倒误入五号空房,侥幸躲过一劫。”

古风辛浑身一震,脸色惨白如纸,喃喃失神:“我……我杀错人了?可我明明……斩草除根,亲眼确认过尸身……那他的头颅呢?我穿喉杀人,尸身完好,为何会变成无头尸?!”

“因为只有砍掉头颅,才没人能认得出来,死的究竟是谁。”

李莲花语气淡淡,道出最冰冷的人心算计:

“昨夜夜半,酒醒的张庆狮起夜出门,彼时门牌早已被凶手复原归位。他循着正确门牌回到四号客房,亲眼看见弟弟倒在血泊之中、被玉簪穿喉惨死。”

“地上的黑衣、身边的双锤,让他瞬间明白——自己常年嗜酒结怨、作恶树敌,最终却让无辜弟弟替自己死于仇杀。”

“他瞬间想通所有利害:古风辛隐忍五年只为杀他报仇,一旦发现杀错人,必定再度寻仇。狮虎双煞本是合力无敌,如今只剩他孤身一人,绝非复仇者对手。”

“一念之间,阴差阳错,顺势成局。”

“他狠心斩断弟弟头颅,抹去所有容貌痕迹,从此以弟之名存活,假扮张庆虎,掩人耳目、隐忍自保。一来躲避古风辛后续追杀,二来潜伏暗处,伺机找出所有幕后黑手、查清一品坟秘辛。”

“一具无头尸,面目全无、无从辨认,谁又能笃定,死的到底是狮,还是虎?”

字字句句,如惊雷炸响在众人耳畔!

全场人人瞠目结舌,心神震颤,尽数看向那立在人群之中、面色僵硬的“张庆虎”!

李莲花目光牢牢锁定他,轻声道:“我说的没错吧,张庆狮。”

死寂之中,所有人的目光、所有的猜忌,尽数压在他一人身上。

片刻僵硬之后,那道身影缓缓抬眸,眼底再无半分怯懦悲痛,只剩阴戾冷硬。

他唇角扯出一抹嘲讽冷笑,强行稳住心神,出言反驳,负隅顽抗:

“素手前辈怕是话本故事听多了,凭空臆造、满口空话!通篇只是揣测推演,半点实证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