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瑶。”李莲花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核桃，眼神里的探究淡了些，多了几分平和，“好名字。”

他抬眼看向沐瑶手中的剑，剑鞘朴素，却保养得极好，显然主人用得很上心。“看姑娘身手利落，不像是寻常医女。”

沐瑶心里咯噔一下，生怕自己露了破绽。系统只给了她基础的药理知识和剑法，可没教她怎么圆谎。她攥了攥剑柄，勉强笑了笑：“只是……以前跟着师父学过几招防身，不算什么真本事。”

李莲花没再追问，只是笑了笑，那笑意像春风拂过湖面，漾起浅浅的涟漪：“不管怎么说，今日多亏了你。若不嫌弃，要不要上莲花楼喝杯茶？就当是我谢过姑娘。”

沐瑶的心猛地一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上莲花楼？和他单独相处？这简直是她穿越过来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她压下心头的雀跃，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些：“这……会不会太打扰了？”

“无妨。”李莲花侧身指了指身后的莲花楼，“这楼看着花哨，其实常年就我一个人，冷清得很。多个人说说话，倒也热闹。”

他的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可沐瑶听着，心里却微微发酸。她想起剧里李莲花独来独往的日子，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莲花楼，守着那些无人知晓的过往，该有多孤单。

“那……恭敬不如从命。”沐瑶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李莲花笑着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率先踏上了莲花楼的台阶。沐瑶跟在他身后，踏上木板时，脚下传来轻微的吱呀声，像是时光在轻轻叹息。

楼内的陈设比她想象中更雅致些。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小桌，上面放着一套茶具，旁边是个书架，零散地放着几本书。角落里堆着些草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混合着木头的味道，意外地让人安心。

“随便坐。”李莲花一边招呼她，一边转身去烧水泡茶。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添炭、注水、温杯，每一个步骤都透着一股从容的韵味，仿佛不是在泡茶，而是在做一件极郑重的事。

沐瑶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忍不住在楼内打量。墙上挂着一把用布包着的剑，看形状像是……少师？她心里一动，却没敢多问。有些过往，对李莲花来说，或许是不能触碰的伤口。

“尝尝？”李莲花端着两杯茶走过来，把其中一杯放在她面前。茶汤清澈，带着淡淡的兰花香。

沐瑶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润的茶水滑过喉咙，留下满口余香。“很好喝。”她由衷地说。

“这是附近山上采的野兰花泡的，不值钱，就是图个新鲜。”李莲花在她对面坐下，自己也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着。

两人一时没说话，只有窗外传来的市井喧嚣，和楼内隐约的茶香。气氛算不上尴尬，反倒有种奇异的宁静。沐瑶偷偷看着李莲花，他低着头，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侧脸的线条清隽，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淡然。

她突然想起系统的任务——缓解碧茶之毒，延长他的生命。可看着他此刻平静的样子，她竟不知该从何说起。直接告诉他“你中了毒，我能救你”？他一定会觉得自己是个疯子吧。

“沐姑娘是独自游历？”李莲花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随意地问道。

“嗯。”沐瑶点点头，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我师父去世后，我便想着四处走走，看看不同的风景，也能多采些草药，长长见识。”这话半真半假，倒也说得顺理成章。

“江湖路远，一个女子独行，不容易。”李莲花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善意的提醒，“尤其是最近，好像不太平。”

沐瑶知道他说的是刚才风火堂的事，心里一暖：“多谢关心，我会小心的。”

她顿了顿，像是不经意地问道：“李神医医术高明，想必见过不少奇毒吧？”

李莲花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随即又恢复了温和：“略懂一些。怎么，沐姑娘遇到了棘手的毒？”

“不是我。”沐瑶赶紧摇头，心跳快了几分，“就是……之前在书上看到一种叫‘碧茶之毒’的，说它无色无味，却能慢慢侵蚀人的内力，让人……”她没敢说下去，只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李莲花的神色。

李莲花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笑了笑，语气听不出异样：“碧茶之毒？那可是早就失传的奇毒了，书上的东西，大多是夸大其词，当不得真。”

沐瑶心里一沉。他果然不想提。也是，那样的痛苦和过往，谁愿意轻易示人呢。

她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失落，轻声道：“或许吧。是我太较真了。”

李莲花看着她低落的样子，不知怎的，心里竟微微一动。他放下茶杯，换了个话题：“看沐姑娘带着药囊，想必也懂医术？”

“略懂一些皮毛，都是跟着师父学的。”沐瑶抬起头，勉强笑了笑。

“正好。”李莲花像是想起了什么，起身从角落里的药箱里翻出一些草药，“我这里有些刚采的药，还没来得及分拣，沐姑娘要是不嫌弃，能不能帮我看看？”

这显然是在给她台阶下。沐瑶心里一暖，连忙点头：“当然可以。”

她走过去，接过李莲花递来的草药，认真地分拣起来。金银花、蒲公英、紫苏……这些都是她在系统赋予的知识里见过的，辨认起来并不难。李莲花就站在她旁边，偶尔指点两句，两人配合得竟十分默契。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空气中药香弥漫，混合着兰花香，竟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沐瑶低着头，手指拂过那些带着露珠的草药，心里默默地想：如果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分拣完草药，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窗外亮起了昏黄的灯笼，街道上的行人也少了许多。

“耽误了这么久，我该走了。”沐瑶站起身，有些不舍，却知道不能停留太久。

李莲花也没挽留，只是点了点头：“夜色深了，外面不安全，我送你出去。”

他提着一盏灯笼，和沐瑶一起走下莲花楼。晚风带着些许凉意，吹起了沐瑶的发丝。

“今日多谢李神医的茶。”沐瑶停下脚步，看着他手中的灯笼，暖黄的光晕映在他脸上，显得格外温和。

“该说谢谢的是我。”李莲花把灯笼往她那边递了递，“拿着吧，路上好照个亮。”

沐瑶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那……这个灯笼，我下次还你。”

李莲花笑了：“一盏灯笼而已，不用还了。若是沐姑娘不嫌弃，以后路过这里，随时可以上来喝杯茶。”

“好。”沐瑶用力点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她提着灯笼，转身慢慢往前走。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李莲花还站在莲花楼的台阶上，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又透着一股安定的力量。见她回头，他还挥了挥手。

沐瑶也挥了挥手，转过身，脚步轻快地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自己临时住的客栈房间，沐瑶把灯笼放在桌上，看着跳动的烛火，嘴角忍不住一直上扬。今天，她不仅见到了李莲花，还和他一起在莲花楼里待了一下午，甚至……他还邀请她以后常去。

这算不算一个好的开始？

她拿起桌上的药囊，里面是她白天在街边药铺买的一些常见药材。缓解碧茶之毒的路，肯定很难走，但她不会放弃。

就在这时，系统的机械音突然在她脑海里响起：“检测到宿主与目标人物初步建立联系，任务进度：10%。提示：碧茶之毒需长期调理，建议宿主寻找机会留在目标人物身边，以便及时观察其身体状况。”

留在他身边？沐瑶的心猛地一跳。怎么留？

她皱着眉，思索着系统的话。突然，她想起白天在莲花楼看到的那些草药，还有李莲花一个人李莲花沐瑶忙碌的身影，一个念头渐渐清晰起来。

或许……她可以试试。

第三章 莲楼暂歇的暖意

第三章莲楼暂歇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