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的灯光映得墙面泛着几分疏离的苍白。

周剑和周墨已经在这里住了三日，除了每日定时送来的餐食和检测人员的短暂到访，其余时间只剩沉默。

这天午后，敲门声响起，工作人员将一份档案袋放在门口，

“请两位先生查清。”

就没有动静了。

周剑起身拾起资料，有些粗糙。

他拆开密封袋，缓缓翻看，眉头不自觉地微蹙

——上面记载的，全是关于“异常”与“塔”的秘密。

“哥，上面写的什么？”

低沉又带着几分少年气的磁性嗓音贴在耳边响起，周墨凑了过来。

周剑头也没抬，指尖轻轻敲了敲资料页，语气平淡：“自己看去。”

说完，便继续专注地梳理着上面的信息，没再搭理。

他向来话少，经历过梦魇事件后，性子更添冷寂。

资料上的内容不算繁杂，周剑快速梳理完毕，心里有了大概轮廓：

人类的情感深处藏阴影，比如负面情绪。

当阴影累积到临界值，便会凝聚成实体怪物，潜伏在人的意识深处，

此时被寄生者会出现异常，称为“异常级”——危害不大，却需及时处置，否则后患无穷。

若怪物得以吸收宿主的养分，便会突破意识的束缚，以实体形态干扰人类社会，造成区域性灾害，

这便是“区域级”，训练有素的调查员足以应对；

再经积累，破开实力阈值，便是过渡性的“破壁级”，经过几天时间便会进化为“天灾级”，其破坏力足以席卷一方；

而天灾之上，还有更为恐怖的“世界级”，一旦出现，便是灭顶之灾。

官方管控机构——“塔”，其战斗人员分为两级，

最低阶的调查员（乙丙丁级），以及更高阶的执法者（甲级）。

塔的核心目标，便是在普通民众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逐一抹除这些异常怪物，守护表面的平静。

资料的末尾还有有一行简洁的问答题，字迹工整而严肃：

【是否愿意加入塔？——塔·人事部门】

要加入吗？

周剑扪心自问，

自己没有出色的团队意识，周剑也懒得跟这些迂腐、墨守成规的人共处一室。

周剑合起资料，随手抛给身旁的周墨，语气没什么波澜：

“你看看。”

周墨接住资料，快速翻阅着，眼神渐渐变得凝重，翻到最后一页时，

他抬眼看向周剑，语气认真：

“哥，你要加入吗？”

周剑缓缓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右眼。

“我喜欢平淡的生活，不喜欢打打杀杀。”

周剑看向周墨，眼底掠过一丝试探，

“你想加入？”

“嗯。”周墨没有丝毫犹豫，眼神里满是坚定，

“那些怪物害死了那么多人，若不是我们运气好，恐怕也活不下来。我加入塔，既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你，还能阻止更多人遭遇梦魇那样的事。”

周剑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又藏着纵容：

“我就知道你小子，唉……想去就去吧。”

他心里清楚战斗人员的危险性，

他不想让周墨再经历梦魇那样的恐惧与绝望，

可他更清楚，周墨从小就正义感爆棚，性子执拗。

更何况，除了周墨，他再没有别的亲人。

好在周墨聪明，身手也利落，或许，他真的能在塔中立足。

周剑重新拿起资料，翻到最后几页，那里附着他的个人档案，记录得一清二楚：

【姓名：周剑。异常物：赤眼*1。能力：疑似身体增幅。副作用：使宿主逐渐冷漠，直至丧失人性。】

果然，塔早就对他做过检测。

周剑微微眯起眼，下意识地运转赤眼的力量，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涌动的力量，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莫名的劲，

可与此同时，心底也掠过一丝细微的寒意

——他能隐约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改变，那股冷漠的气息，正顺着赤眼，一点点渗透进他的骨髓。

“你的异常物是什么？”周剑收回思绪，看向周墨。

他记得自己在梦魇的镜子里，见过一只诡异的手套，不知为何，此刻看着周墨的手，总觉得有些熟悉。

周墨神秘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手上，戴着一只精美的银色手套，纹路细腻，正是周剑在镜子里见过的模样，只是颜色从人皮色变成了银。

周墨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周剑低头一看，瞳孔一震。

那竟是他的身份证，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果然空空如也。

“这手套就是我的异常物，”

“能力是窃物，能随机拿取选定目标的一件物品。我醒来的时候，这手套就戴在手上了，挺奇怪的。”

周剑沉默着点头，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在梦魇的镜子里看到的手套，是令人不适的人皮色，和周墨手上这只银色的，截然不同。

无数个疑问在心底翻涌，却没有答案，他只能暂时压下心底的疑惑。

两人各自拿起笔，填写资料末尾的问答题。

周剑毫不犹豫地在“否”的后面打了勾，笔尖落下，心底产生一丝莫名的轻松与自由；

而周墨，则坚定地勾了“是”，眼神里满是憧憬与决绝。

填完后，周剑将两份答卷叠好，放在门口的置物台上。

余下的几日，两人依旧沉默相伴，

周剑偶尔会感受赤眼的力量，试图掌控那股潜藏的冷漠；周墨则常常对着手套发呆，似乎在熟悉自己的能力。

七天的观察期，转瞬即逝。

这天清晨，敲门声响起，开门的是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两位，观察期结束，可以离开了。感谢这段时间的配合。另外，周墨先生，请留一下，有相关事宜需要跟你对接。”

周墨点点头，应了一声“好”，转头看向周剑，道：

“哥，你先走吧，我这边对接完事情，就联系你，有事记得给我发消息。”

周剑点头，没有多言，转身离开。

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分道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