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浦江畔的国际码头,入秋的江风卷着湿冷的水汽,却吹不散场地上蒸腾的喧嚣与诡异。
平日里车水马龙的货运码头,今日被圣灵教彻底封锁。百米长的红毯从码头入口一直铺到临江搭建的主台,两侧插满了绣着银色圣灵教徽记的黑色教旗,猎猎作响的旗影下,是两排身着统一黑色劲装、手按刀柄的教徒,一个个气息彪悍,眼神警惕地扫过全场,连江面的水鸟靠近,都会被瞬间锁定。
主台搭建得极尽奢华,黑色的大理石台面铺着猩红的绒布,最高处是一张宽大的教主宝座,两侧立着白玉雕成的灯柱,烛火摇曳中,将整个主台衬得肃穆又邪异。台下的观礼区坐满了人,沪城商界的名流、地下圈子的大佬、甚至还有不少政界的人物,都赫然在列。他们有的是被赵宇的势力裹挟,有的是冲着云溪的医术、苏清寒的权势而来,交头接耳间,眼神里满是敬畏与忌惮。
上午十点整,钟声响彻码头。
赵宇一身绣着金线的黑色教主长袍,在一众教徒的簇拥下,缓步走上主台,大马金刀地坐在了教主宝座上。他左手边,苏清寒一身月白色圣女长裙,脸上覆着半透明的白纱,只露出一双空洞无波的眼睛,垂眸静立,周身没有半分当年沪城寒姐的锋芒,只剩下温顺的死寂。右手边,云溪一身黑色长老服,长发被玉冠束起,手里捧着一本封皮漆黑的教典,眉眼间没了半分悬壶济世的温柔,只剩下冰冷的肃穆,看向赵宇的目光里,只有绝对的顺从。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台上。
赵宇抬手压了压,嘴角勾起一抹嚣张的笑意,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码头:“今日,是我圣灵教入教大典。从今天起,我赵宇,便是圣灵教唯一教主。入我教者,可享无上权势,可治不治之症,可平世间不平事。逆我教者,便是与我赵宇为敌,与整个沪城为敌,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话音落下,台下的教徒齐齐单膝跪地,声音整齐划一,震得江面都泛起了涟漪:“恭迎教主!圣教光辉,万古长存!”
观礼区的众人面面相觑,也纷纷起身附和,一时间,整个码头都被狂热的呼喊声淹没。
赵宇满意地看着眼前的场面,端起手边的酒杯,轻轻晃了晃,目光扫过全场,故意提高了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我知道,今天有很多人,都在等一个人。等那个拿着一封破婚书,从山里跑出来的愣头青,林墨。”
一句话,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
“可惜啊。”赵宇嗤笑一声,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重重将酒杯砸在桌案上,“他不敢来!他的未婚妻,成了我的圣女;他最信任的师姐,成了我的长老;他所有的依仗,都成了我的东西。这个所谓的天命之子,不过是个缩头乌龟,连站出来的胆子都没有!”
他的声音带着恶意的煽动,传遍了码头的每一个角落:“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只要林墨敢来,我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他一个挑战我的机会。可他要是不敢来,从今往后,沪城再无林墨这号人物,只有我圣灵教,执掌乾坤!”
“是吗?”
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突然从码头入口处传来,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喧嚣,如同利刃般穿透了江风,落在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猛地回头,朝着入口望去。
红毯的尽头,林墨正缓步走来。
他依旧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脚下的千层底布鞋沾了些许尘土,手里握着那把师父留下的短刀,刀鞘上的听风谷徽记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如同终南山上屹立的青松,面对满场的教徒、层层的包围,没有半分畏惧,脚步沉稳,一步步朝着主台走来。
周身的气息内敛而沉稳,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莽撞与焦躁,只剩下历经绝境后的沉静与锐利,如同藏在鞘中的刀,不出则已,一出便要破局斩邪。
全场瞬间炸开了锅,观礼区的众人纷纷起身,瞪大了眼睛看着缓步走来的林墨,谁也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敢单枪匹马闯进来,闯这个赵宇布下的天罗地网。
主台上的赵宇,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随即又化为更深的阴狠与戏谑。他没想到林墨真的敢来,正好,省得他再费力气去找。
“林墨,你还真敢来。”赵宇靠在宝座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走到主台前的林墨,语气里满是嘲讽,“我还以为,你要躲在哪个老鼠洞里,一辈子不敢出来。”
林墨停下脚步,抬眼看向主台,目光先落在了苏清寒身上,又看向云溪,看着两人空洞的眼神,心底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随即转头看向赵宇,眼神冷得像江面上的冰:“赵宇,我来了。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来救我该救的人,来让你这个用阴毒邪术害人的败类,付出代价。”
“代价?”赵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林墨,你看看现在的场面,这里是我的地盘,周围全是我的人,你的未婚妻,你的师姐,都成了我的人。你单枪匹马闯进来,拿什么跟我谈代价?拿你这条命吗?”
“你所谓的地盘,不过是用邪术操控人心换来的虚假权势。”林墨的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传遍了整个码头,“在座的各位,你们以为跟着他能得到权势,能治好病痛?可你们不知道,他所谓的神药,不过是透支你们的身体本源;他所谓的庇护,不过是用傀儡术操控你们的神魂,让你们变成他手里的提线木偶!”
他抬手,指尖一道淡淡的青光闪过,《破妄心经》全力催动,一面水镜凭空出现在主台前,上面清晰地播放着赵宇掳走苏清寒、用邪术抹除她的记忆、操控云溪、用傀儡术控制无数人、害了无数家庭的画面,一帧帧,铁证如山。
全场瞬间哗然!
观礼区的众人脸色大变,看着画面里的内容,再看看主台上神情诡异的苏清寒和云溪,瞬间明白了过来。那些被赵宇用邪术控制过的人,只觉得脑袋一阵剧痛,无数被抹除的记忆碎片涌上心头,看向赵宇的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愤怒与恐惧。
“你找死!”赵宇脸色瞬间铁青,猛地从宝座上站起身,眼底满是杀意。他没想到林墨竟然敢当众揭穿他的底细,更没想到林墨竟然能破了系统的隐匿,拿出这些证据。
他猛地抬手,厉声下令:“圣女!长老!给我拿下这个叛徒!我要他死!”
“是,教主。”
苏清寒和云溪齐齐躬身应下,瞬间动了。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如同离弦的箭般从主台上跃下,朝着林墨直冲而来。苏清寒手里的匕首泛着冷光,招招直取林墨的要害,依旧是那套悍不畏死的搏杀术;云溪手里的镇魂针带着破空声,七十二根银针齐发,封死了林墨所有的躲闪路线,每一针都精准地朝着他的经脉大穴而来。
和之前一样,她们的招式,都是林墨最熟悉的,也是最能精准击中他破绽的。
可这一次,林墨没有再一味地躲闪退让。
他脚下《听风化影诀》全力催动,身形如同融入江风的影子,在匕首与银针的缝隙中辗转腾挪,快得只剩下一道道残影,轻松避开了两人的所有攻势。同时,他从怀里掏出了两样东西,左手是那封泛黄的婚书,右手是那本师姐手抄的药谱。
“苏清寒!”林墨的声音陡然提高,目光死死锁在她的眼睛上,将那封婚书狠狠展开,正对着她的脸,“你看看这是什么!这是你父亲苏振雄亲手写下的婚书,是他对你的嘱托!你忘了你十八岁那年,父亲意外身亡,苏家树倒猢狲散,你握着刀说要守住苏家的基业,守住父亲的心血!你忘了你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操控,被人当棋子!”
他的声音如同重锤,一句句砸在苏清寒的心上:“你清醒的时候,拼尽全力推开我,让我快走!你说你不想拖累我!你骨子里的骄傲,你的底线,你的执念,难道都被这邪术吞了吗?!醒醒!苏清寒!”
婚书上苏振雄的字迹,还有林墨的话,如同钥匙般,狠狠撞开了被蓝色符文层层封锁的记忆闸门。苏清寒的身体猛地一颤,手里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挣扎,无数破碎的画面涌入脑海——父亲的笑脸,她守住苏家的无数个雨夜,赵宇对她施展邪术的剧痛,还有她清醒时,对着林墨喊出的那句“快走”。
“我……我……”她的嘴唇颤抖着,眼角的泪痣旁,滑下两行滚烫的清泪,看向林墨的眼睛里,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
与此同时,林墨转头看向身侧的云溪,将那本药谱举到她面前,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坚定:“师姐!你看看这本书!是你当年在听风谷,熬了三个通宵,一笔一划抄给我的!你说医道在心,武道在骨,守心守骨,方得始终!你忘了师父临终前,让你护着我,让你守住听风谷的正道!你忘了我走火入魔,你守了我三天三夜,握着银针说绝不会让我死!”
“师姐!我是小墨!你醒醒!别被这邪术操控了!”
熟悉的药谱,熟悉的话语,熟悉的声音,瞬间击溃了云溪神魂外的禁制壁垒。她手里的银针尽数散落在地,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原本空洞的眼神里,蓄满了泪水。听风谷的药香,师弟闯祸后她偷偷送馒头的雨夜,他走火入魔时她彻夜不眠的守护,无数画面疯狂涌入脑海,和眼前的林墨重叠在一起。
“小……小墨……”她的声音颤抖着,手里的教典掉在了地上,看向林墨的眼神里,清明一点点恢复,神魂深处的蓝色符文,正在疯狂闪烁、崩裂。
“该死!一群废物!”赵宇看着这一幕,气得目眦欲裂。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种下的神魂锁禁术,竟然被林墨几句话就撼动了。他眼底蓝光暴涨,【神魂锁禁术】催动到极致,无数道带着倒刺的蓝色符文,如同毒蛇般从他指尖涌出,狠狠钻进了苏清寒和云溪的眉心,“给我锁死她们的神魂!杀了林墨!立刻!”
剧痛瞬间席卷了两人的意识,刚刚恢复的清明瞬间被黑暗吞噬。她们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身体不受控制地再次动了起来,捡起地上的武器,朝着林墨再次扑来,招式比之前更狠厉,更疯狂,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可这一次,林墨没有再躲。
他深吸一口气,脖颈上的墨玉玉佩泛起柔和的青光,《破妄心经》全力催动,两道金色的破妄符文在他指尖凝聚,带着中正平和的力量,精准地分别点在了苏清寒和云溪的眉心。
“以心为引,以念为刃,破妄除邪,神魂归位!”
金光触碰到眉心的瞬间,如同烈日融雪,两人神魂深处那些带着倒刺的蓝色符文,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裂、消融。苏清寒和云溪的身体猛地一僵,停下了攻击,双手死死抱住头,痛苦地蜷缩在地上,神魂里的禁制正在被破妄符文一点点撕碎,被封锁的记忆与意识,如同潮水般涌了回来。
“林墨!你敢破我的术法!我杀了你!”
赵宇彻底疯了,从主台上纵身跃下,周身蓝光暴涨,系统赋予的【终极战力爆发】全力催动,拳头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林墨的后背狠狠砸来。这一拳凝聚了系统所有的能量,一旦被击中,就算是钢筋铁骨,也会被瞬间砸得粉碎。
林墨早有防备,猛地转身,《听风化影诀》催动到极致,身形瞬间侧开,同时手里的短刀出鞘,带着破风的锐响,朝着赵宇的手腕劈去。内息顺着刀刃倾泻而出,带着《破妄心经》的破邪之力,刚好克制住赵宇身上的系统邪能。
“铛”的一声巨响。
拳刃相撞,一股狂暴的气浪瞬间炸开,周围的水泥地面都裂开了蛛网般的纹路。赵宇只觉得一股带着破邪之力的内息顺着拳头涌进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墨。
他怎么也想不通,不过短短几天时间,那个被他追得东躲西藏、毫无还手之力的林墨,竟然变得这么强!
林墨握着短刀,站在原地,身形稳如磐石,眼神锐利如刀,冷冷地看着赵宇:“赵宇,你靠着系统偷来的这点本事,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今天,我就要替那些被你害了的人,替我师姐,替苏清寒,讨回所有的血债!”
江风卷着水汽,吹得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周围的教徒看着失控的场面,面面相觑,不敢上前;观礼区的众人纷纷后退,让出了中间的战场;而地上的苏清寒和云溪,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握着拳头的手缓缓松开,眼底的清明彻底恢复,正一点点从地上撑起身来。
赵宇看着眼前的局面,看着气息越来越强的林墨,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他猛地抬手,在系统面板上狠狠按下了最后的底牌按钮,周身的蓝色邪能瞬间暴涨,如同黑雾般席卷了整个码头,无数道诡异的符文在黑雾中翻滚,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林墨,你逼我的!今天,我就让你和这整个码头的人,一起给我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