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城到苏州的高速上,出租车在雨幕里疾驰,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两道长长的水痕。
林墨靠在车窗上,胳膊上被苏清寒划开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他根本顾不上处理。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枚刻着听风谷徽记的玉佩,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满是压抑的急切与无力。
从废弃教堂逃出来的这一夜,他试过无数种办法。听风谷的静心诀、安神针,甚至是师父留下的镇魂符,都无法破解那股禁锢苏清寒神魂的诡异邪术。那邪术像是生了根的毒藤,死死缠在苏清寒的神魂本源上,稍有触碰,就会疯狂反噬,稍有不慎,就会让她神魂崩碎,彻底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空壳。
他走遍了沪城的大小医馆,找遍了传闻中能治怪病的老中医,可所有人一听到是神魂被邪术操控,都纷纷摇头,没人敢接,也没人有本事接。
走投无路之际,他唯一能想到的,只有他的师姐,云溪。
云溪是听风谷师父座下的大弟子,比他大六岁,是他看着长大的师姐。师父在世时,谷里的医药、针灸、神魂调理之术,全由师姐执掌,一手回春针法出神入化,尤其擅长医治神魂损伤、邪术侵体的疑难杂症。当年他练内家拳走火入魔,神魂散乱,是师姐守了他三天三夜,用七十二根镇魂针硬生生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下山前师父就告诉过他,师姐早他三年下山历练,如今在苏州开了一家回春堂,悬壶济世。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也是唯一能救苏清寒的人。
天刚蒙蒙亮,出租车就停在了苏州老城区的巷口。青石板路被雨水打湿,泛着温润的光,巷子深处的回春堂已经开了门,淡淡的药香顺着雨风飘过来,瞬间抚平了林墨心底大半的焦躁。
他快步走进去,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云溪穿着一身素色棉麻长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正低头给病人抓药,指尖捏着药秤,动作精准又轻柔。眉眼温柔,气质清雅,和听风谷里那个永远会把最好的药材留给他、永远会在他闯祸后帮他收拾烂摊子的师姐,一模一样。
“师姐。”林墨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云溪猛地抬头,看到门口的林墨,眼睛瞬间亮了,随即又皱起了眉,快步走了过来:“小墨?你怎么来了?你不是下山履行婚约去了吗?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她一眼就看到了林墨胳膊上还在渗血的伤口,看到了他眼底的红血丝,看到了他浑身紧绷的疲惫与焦虑,立刻拉着他走到内堂,拿出药箱,熟练地给他清理伤口、消毒、包扎。
指尖触到他胳膊上狰狞的伤口,云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带着心疼:“这是匕首划的,再深半寸就伤到筋骨了。到底出什么事了?谁把你伤成这样?”
林墨看着师姐熟悉的温柔眉眼,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瞬,他把这半个月发生的所有事,从下山找不到苏清寒,到苏清寒被人用邪术掳走、抹除记忆变成傀儡,再到他闯教堂救人、被苏清寒攻击、眼睁睁看着她被再次加深禁制,一字一句,全都告诉了云溪。
说到苏清寒清醒的那一瞬间,拼尽全力让他快走的时候,林墨的声音微微发颤,眼底满是无力:“师姐,我试过了所有办法,都解不开那邪术。那东西太诡异了,稍有不慎就会伤到她的神魂。整个沪城,没人能帮我,我只能来找你了。”
云溪手里的棉签顿住了,脸上的温柔尽数褪去,眼底满是冰冷的怒意。
她是听风谷的传人,最恨的就是这种用阴毒邪术操控他人神魂、毁人一生的阴损手段。更何况,被操控的是师弟的未婚妻,师弟被人逼到这个地步,她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这种邪术,是专门针对神魂的傀儡禁术,靠药物和普通针法确实解不了。”云溪放下手里的棉签,语气坚定,“但我能解。当年师父留下过一本《镇魂要诀》,里面专门记载了破解这类神魂禁术的针法和药方,我练了整整五年,绝不会出错。”
她起身走到药柜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拿出一个紫檀木盒,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七十二根细长的银毫针,针身泛着淡淡的银光:“这是师父留下的镇魂针,配合《镇魂要诀》的针法,能一点点剥离她神魂上的禁术符文,不伤她半分本源。还有解傀儡术的药材,我这里都有,随时可以配好。”
林墨猛地站起身,眼底瞬间燃起了希望,对着师姐深深鞠了一躬:“师姐,谢谢你!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什么?”云溪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带着安抚的笑意,“你是我师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更何况,用这种邪术害人,本就该除。收拾一下,我们现在就回沪城,越早动手,她神魂里的禁术就越容易剥离,拖久了,怕是会留下永久的损伤。”
林墨用力点头,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了地。他以为,只要有师姐在,就一定能救回苏清寒。
可他不知道,从他决定来找云溪的那一刻起,他的所有行踪,所有计划,都已经被一双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苏州回春堂的巷口,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里,赵宇靠在座椅上,看着系统面板上实时更新的画面,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
从林墨逃出废弃教堂的那一刻起,他就给系统下了命令,二十四小时锁定林墨的气运波动,全程监控他的行踪和所有动向。林墨连夜赶往苏州,找他那个神医师姐的全过程,系统一字不落地全记录了下来,连云溪的所有信息,都被扒得干干净净。
【叮!检测到天命之子核心辅助机缘:云溪】
【人物信息:听风谷大弟子,林墨师姐,医道圣手,精通神魂修复与禁术破解,是当前唯一能破解宿主神魂傀儡术的人。】
【威胁等级:极高!若不及时处理,将导致宿主对苏清寒的控制失效,气运值大幅下跌!】
“呵,神医师姐?”赵宇嗤笑一声,掐灭了手里的烟,眼底满是不屑,“林墨啊林墨,你还真以为,找个破学医的,就能破了我的术法?”
他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而眼里闪过一丝算计。
既然这个云溪医术这么厉害,能解神魂傀儡术,那杀了岂不可惜?他的圣灵教分部刚刚成立,正好缺一个精通医药、擅长神魂禁制的长老。把她控制住,收为己用,不仅能断了林墨的希望,还能给自己添一个左膀右臂,简直是一举两得。
“开车,去回春堂。”赵宇对着前排的司机冷冷下令,“让兄弟们都准备好,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轻举妄动。”
车子缓缓启动,朝着巷子里的回春堂驶去。此时的林墨,正在内堂帮着云溪收拾药材和银针,根本没有察觉到,灭顶之灾,已经朝着他最信任的师姐,悄然袭来。
上午十点,林墨帮着云溪把配好的药材、镇魂针都收拾妥当,正准备出门去车站,云溪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他笑了笑:“差点忘了,我卧室里还有师父留下的那本《镇魂要诀》,必须带上,万一针法有什么偏差,也好及时核对。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拿。”
“好,师姐你慢点。”林墨笑着点头,根本没多想。
云溪转身走进了医馆后院的卧室,刚推开门,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卧室里的窗户是开着的,带着雨意的风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沙发上,正坐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一身黑色西装,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正是提前绕到后院、潜入卧室的赵宇。
云溪的瞳孔瞬间收缩,几乎是本能反应,反手就从腰间的针囊里抽出了三根银针,指尖扣紧,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是谁?怎么进来的?想干什么?”
她是听风谷的传人,不仅医术通神,武学也不弱,更何况常年和药材、毒术打交道,一眼就看出眼前这个男人身上,带着一股和林墨描述的、操控苏清寒的邪术一模一样的阴邪气息。
“云溪大夫,久仰大名。”赵宇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语气带着戏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圣灵教教主,赵宇。今天来,是想请云溪大夫,入我圣灵教,担任药阁长老一职。”
“圣灵教?”云溪瞬间明白了,眼底的寒意更甚,“操控苏清寒的人,就是你?伤了我师弟的人,也是你?”
“没错。”赵宇笑得坦然,一步步朝着她走过来,“你师弟林墨,找你来破解我的术法,对吧?可惜啊,他来晚了一步。云溪大夫,我给你个机会,跟着我,入我圣灵教,做我的长老,以后整个沪城、苏州的医药产业,都由你说了算。不然,你今天,怕是走不出这个卧室了。”
“痴心妄想。”云溪冷哼一声,指尖的银针瞬间射出,三根银针带着破风声,分别朝着赵宇的眉心、胸口、丹田三处大穴射去。这是听风谷的封脉针,一旦命中,立刻就会气血逆行,浑身瘫软,失去反抗能力。
可赵宇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微微一侧,就轻松躲过了银针,银针深深扎进了身后的木门里,没入大半。系统早就强化了他的身体,速度、反应力都远超常人极限,对付云溪,简直易如反掌。
“就这点本事?”赵宇嗤笑一声,瞬间前冲,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云溪立刻抽出腰间的短刀,朝着他劈去,可她的招式在赵宇面前,不堪一击。
赵宇抬手轻松格开她的短刀,反手一拧,就卸了她手里的刀,另一只手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按在了墙壁上,动弹不得。
“放开我!”云溪剧烈地挣扎着,眼底满是怒意,另一只手偷偷摸向针囊里的麻醉针,想要反击。
可赵宇早就看穿了她的动作,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的眼睛,眼底瞬间泛起了淡蓝色的微光,【神魂傀儡术】全力催动:“云溪,别挣扎了。看着我的眼睛,放松,把所有的戒备都放下。”
“你这邪术……休想!”云溪立刻闭上眼,拼命运转听风谷的静心诀,抵抗着那股入侵神魂的诡异力量。她常年研究神魂禁制,对这类邪术有极强的抵抗力,哪怕神魂傀儡术再诡异,一时间也无法轻易攻破她的防线。
“哦?还有点本事。”赵宇挑了挑眉,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更满意了,“越是有本事,越配做我的长老。系统,给我加大术法强度,我要她彻底臣服!”
【叮!神魂傀儡术已提升至最高等级!目标神魂防线正在被突破!当前进度30%!】
无数道带着倒刺的蓝色符文,从赵宇的指尖涌出,疯狂地钻进云溪的眉心,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她的神魂防线。剧痛瞬间席卷了她的意识,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额头布满了冷汗,嘴唇都被咬出了血,依旧死死咬着牙,不肯放弃抵抗。
她脑子里全是林墨的样子,全是听风谷的教诲,绝不能向这种阴邪的术法低头,绝不能成为伤害师弟的傀儡。
可她的意志力再强,也终究抵不过系统赋予的、专门针对神魂的邪术。符文一点点啃噬着她的防线,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抵抗的力气越来越小。
【叮!目标神魂防线突破70%!】
【叮!目标意志力溃散!记忆抹除程序启动!】
【叮!新身份指令植入中!圣灵教药阁长老身份认知已建立!】
当系统提示音落下的那一刻,云溪的身体猛地一僵,停止了挣扎。
她眼里的怒意、警惕、不屈,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空洞与顺从。赵宇松开了攥着她手腕的手,她也没有半分反抗,只是缓缓垂下眼眸,安静地站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人偶。
赵宇满意地笑了,抬手打了个响指。门外立刻走进来两个教徒,手里捧着一套黑色的长老服饰,上面用银线绣着圣灵教的徽记,和苏清寒的圣女服相得益彰。
十分钟后,云溪换好了长老服,重新出现在赵宇面前。
黑色的长裙衬得她身姿挺拔,脸上没了往日的温柔笑意,只剩下肃穆与顺从。她缓步走到赵宇面前,双膝跪地,对着他深深叩首,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轻柔却坚定,没有半分波澜。
“药阁长老云溪,参见教主。”
“此生唯教主之命是从,为圣教赴汤蹈火,绝无二心。”
赵宇笑着扶起她,伸手拂去她发间的碎发,语气带着赞许:“很好。起来吧,我的好长老。等会儿,你的好师弟就要进来了,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云溪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微微躬身:“弟子明白。定不负教主所托,让林墨,有来无回。”
就在这时,内堂里传来了林墨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越来越近:“师姐?你怎么还没出来?出什么事了吗?”
脚步声,已经到了卧室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