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姜栀不知道。

她只知道，周三早自习的时候，林晚凑过来，表情有点奇怪。

“姜栀，”林晚压低声音，“你听说没有？”

姜栀抬头：“什么？”

林晚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有人在传，你上次月考的成绩是……作弊得来的。”

姜栀愣了一下。

林晚连忙说：“我当然不信！但你小心点，她们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姜栀沉默两秒，问：“谁说的？”

林晚摇头：“不知道，就突然传开了。有人说看见你考试的时候一直在看旁边，还有人说你的答案和陆砚很像……”

姜栀没说话。

她想起那天考试，她和陆砚确实在同一个考场——但隔了三排，她连他的后脑勺都看不见。

“我知道了。”她说，继续低头看书。

林晚看着她，有点急：“你就这反应？”

姜栀：“不然呢？”

林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姜栀翻了一页书，语气平静：“我没作弊，谁爱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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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情没那么简单。

中午去食堂，姜栀发现气氛不对。

一路上有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她走过的时候，那些声音会突然停下，等她走远了，又响起来。

“就是她吧？”

“长得挺乖的，没想到……”

“听说和陆砚坐一起的时候就老往人家那边凑。”

“成绩一下子从倒数蹦到前五十，谁信啊？”

姜栀脚步不停，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林晚在旁边气得脸都红了：“她们怎么这样！我去找她们理论！”

姜栀拉住她：“不用。”

林晚：“可是——”

姜栀：“你吵不过她们，还浪费吃饭时间。”

林晚愣住了。

姜栀已经往打饭窗口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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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一节课后，姜栀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

“姜栀，”班主任看着她，表情有点复杂，“最近有些传言，你听说了吗？”

姜栀点头。

班主任沉默了一会儿，说：“老师相信你的实力。但为了澄清，下周会有一次补测，你愿意参加吗？”

姜栀抬头：“补测？”

班主任：“就是重新考一次数学和英语，如果你愿意的话。考完就知道真相了。”

姜栀想了想，问：“只测我一个人？”

班主任点头。

姜栀：“好。”

班主任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确定？”

姜栀点头：“测就测，又不是没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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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办公室出来，姜栀往教室走。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她被人拦住了。

是三个女生，领头的那个有点眼熟——好像是隔壁班的，叫什么名字她不记得。

“哟，这不姜栀吗？”领头女生笑得阴阳怪气，“听说你要补测？紧张不紧张啊？”

姜栀看着她，没说话。

另一个女生凑上来：“别装了，作弊的事大家都知道了，补测也是走个过场，真以为自己能考出来？”

姜栀还是没说话。

领头女生往前一步，凑近她：“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厉害的？跟陆砚坐几天同桌，就以为自己飞上枝头了？告诉你，人家苏念回来了，你算什么东西？”

姜栀眨了眨眼。

她认真想了想，说：“我算人。”

那女生愣住了。

姜栀继续说：“你是东西吗？我不知道，但我是人。”

“你——”

那女生脸涨得通红，抬手就要推她。

手刚伸出去，就被另一只手抓住了。

姜栀顺着那只手看过去——

陆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旁边，脸色冷得像结了冰。

他抓着那女生的手腕，力道不轻，那女生疼得脸都白了。

“你干什么！”她挣扎着。

陆砚没松手，看着她，一字一句说：

“你说谁作弊？”

那女生被他的眼神吓到了，声音都发抖：“又、又不是我一个人说的，大家都这么说……”

陆砚：“大家是谁？”

那女生说不出话来。

陆砚松开手，那女生踉跄两步，被同伴扶住。

他看了她们一眼，目光冷得能冻死人：

“姜栀的数学是我教的。她有不懂的题，是我讲的。如果这也算作弊——”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

“那我是不是也作弊了？”

三个女生被他说得哑口无言，灰溜溜地跑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

姜栀看着陆砚，有点愣。

他也看着她，脸上的冷意还没完全褪去，眼底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你没事吧？”他问。

姜栀摇头。

陆砚沉默两秒，忽然说：“她们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姜栀：“我没往心里去。”

陆砚看着她，好像不太信。

姜栀想了想，补充道：“真的。她们又不认识我，说的也不是真的我，我为什么要往心里去？”

陆砚愣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生，她表情平静，眼神清澈，是真的不在意，不是装出来的。

忽然间，他觉得有点可笑。

自己刚才急成那样，她倒好，根本没当回事。

“你……”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栀已经往教室走了，走了几步，回头看他：

“对了，谢谢你刚才帮我。”

阳光照在她脸上，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月牙。

陆砚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走远。

心跳快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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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时候，姜栀在做题。

做到一半，旁边忽然多了一个人。

她转头，发现陆砚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她旁边——原来的位置。

姜栀愣了一下：“你怎么过来了？”

陆砚低头翻书，语气很淡：“林晚说她想坐后面。”

姜栀看向后排，林晚正冲她挤眉弄眼，一脸“你懂的”表情。

姜栀：……我懂什么？

她收回视线，看着陆砚。

陆砚已经开始做题了，侧脸被台灯照得轮廓分明，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姜栀沉默两秒，继续做题。

算了，坐哪儿不是坐。

过了一会儿，她发现桌上多了一张纸条。

“补测的事，我陪你。”

姜栀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他没抬头，但耳朵尖有点红。

姜栀把纸条折起来，放进口袋里。

继续做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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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补测。

姜栀一个人坐在空教室里，面前放着数学和英语卷子。

监考的是班主任，坐在讲台上看报纸。

姜栀低头做题。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有点难，她想了五分钟，忽然灵光一闪，想起陆砚给她讲过类似的题型。

她顺着那个思路往下写，写完了，检查一遍，没问题。

英语更简单，四十分钟做完，还剩半小时。

她趴在桌上睡了一会儿。

醒来的时候，班主任正在收卷。

“做完了？”班主任问。

姜栀点头。

班主任看了看她的卷子，脸上露出意外的表情。

“姜栀，”她抬头，“你以前的老师是谁？”

姜栀想了想，说了初中学校的名字。

班主任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姜栀看见她嘴角有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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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出来得很快。

周一早自习，班主任拿着卷子进教室。

“姜栀，数学148，英语149。”

全班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卧槽！”

“这也太牛了吧！”

“谁再说人家作弊我跟谁急！”

林晚在旁边激动得直拍桌子：“姜栀！你太牛了！”

姜栀被拍得有点懵，揉着胳膊说：“……还行。”

班主任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静。

“姜栀同学的补考成绩，已经贴在年级公告栏了。谁还有疑问，可以自己去看。”

全班没人说话。

下课之后，姜栀去公告栏看了一眼。

她的卷子贴在最上面，红笔打的分数很醒目。

旁边围了一圈人，正在看。

“这字迹，和上次月考的一样啊。”

“最后一道大题，我们班都没几个人做出来，她做对了。”

“人家是真有实力。”

姜栀站在人群外面，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走到楼梯口，她碰见那三个女生。

领头的那个看见她，脸色有点不自然，低着头想走。

姜栀没看她们，直接走过去。

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小的：

“……对不起。”

姜栀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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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时候，陆砚又坐过来了。

姜栀已经习惯了，没问。

两个人一起做题，安静得像两尊雕塑。

做到一半，姜栀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转头看着陆砚，问：“你那天说的，数学是你教的，是什么意思？”

陆砚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姜栀继续说：“我就问过你几道题，大部分都是自己做的。你那么说，不心虚吗？”

陆砚沉默两秒，然后开口：

“教一道也是教。”

姜栀愣了一下。

陆砚没看她，继续做题，语气很淡：

“而且你每次问我题，我都讲得很认真。这不算教吗？”

姜栀想了想，好像……也算。

她点点头，没再问。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

“那谢谢你。”

陆砚偏头看她。

她正低头做题，碎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

“不用谢。”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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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的时候，姜栀收拾书包。

忽然发现桌上多了一盒草莓牛奶。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陆砚。

陆砚已经走了。

她看着那盒牛奶，沉默了一会儿，收进书包里。

走出教室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是什么时候放的？

她一直坐在那儿，怎么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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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宿舍的路上，林晚一直在旁边叽叽喳喳。

“姜栀，陆砚是不是喜欢你啊？”

姜栀脚步顿了一下。

林晚继续说：“你看他，天天往你旁边坐，还给你讲题，还帮你说话，还——”

“你想多了。”姜栀打断她。

林晚眨眨眼：“那你觉得他为什么这样？”

姜栀想了想，认真说：“因为他闲。”

林晚愣住了。

姜栀继续说：“年级第一嘛，作业做得快，没事干，就喜欢到处管闲事。”

林晚看着她，欲言又止。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

“姜栀，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不是他闲，是……”

她没说下去。

姜栀也没问。

两个人一起走回宿舍，一路沉默。

躺在床上，姜栀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天的事——公告栏前的窃窃私语，那声小小的“对不起”，还有那盒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草莓牛奶。

还有林晚的话：

“陆砚是不是喜欢你啊？”

姜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可能。

他是主角，她是配角。

主角有主角的故事，配角有配角的人生。

两条线，不会交叉。

她闭上眼睛，睡觉。

但睡着之前，她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陆砚站在走廊里，抓着那女生的手腕，冷着脸说：

“姜栀的数学是我教的。”

校园文里的背景板同桌5